公元236年秋
宜阳城破、司马懿败退洛阳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中原战场。而这消息传到北线时,引发的震动尤为剧烈。
河北魏军大营
毋丘俭手执军报,指节发白。帐内将领们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宜阳……失守了。”毋丘俭的声音干涩,“司马太傅亲率禁军驰援,竟也未能守住。如今宜阳已失,洛阳门户已开。”
副将戴陵嘶声道:“将军,我军被王平、魏延拖在此地月余,寸功未立。如今洛阳危急,我等是否该……”
“该南下勤王?”毋丘俭苦笑,“你看看对面的蜀军——王平用兵如铁壁,魏延勇猛如虎狼,姜维灵动如狡兔。我军若动,他们必如影随形,半途截击。”
另一将领低声道:“可若洛阳有失,我等在此还有何意义?”
毋丘俭沉默良久。他想起壶关之战传回的细节——蜀军的“飞鸢”,那能在天上投火的怪物;
想起王平部队在淇水边以少抗多的顽强;想起这些月来河北各地传来的消息,蜀汉钱庄的“章武通宝”在黑市上甚至比魏五铢钱更受欢迎。
“蜀汉……有钱,有粮,有新式军械,更有‘兴复汉室’这面大旗。”毋丘俭喃喃道,“而司马太傅引胡人南下,洛水背誓,早已失了人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全军,加固营垒,按兵不动。多派斥候,监视蜀军动向——但不必过激。”
“将军,这岂不是坐视洛阳……”戴陵急道。
毋丘俭抬手制止:“我们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毋丘俭望向南方,“等洛阳城下的结果。若司马太傅能守住洛阳,我等自当南下勤王。若守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将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蜀军大营北线
“哈哈哈!宜阳破了!庞大将军威武!”魏延接到飞鸽传书,拍案大笑,震得伤口隐隐作痛也浑不在意。
王平仔细阅读军报,眼中精光闪烁:“伯约,文长,时机到了。”
姜维点头:“毋丘俭此人谨慎,得知宜阳失守,必会犹豫。此时正是我军南下之机。”
诸葛果轻声道:“天罗司河北分部密报,毋丘俭军中已有动摇迹象。不少河北籍士卒,家乡曾遭胡骑蹂躏,对司马氏早有不满。”
“那还等什么?”魏延霍然起身,“立即整军南下!与关将军会师洛阳城下!”
王平却更为沉稳:“不可急躁。毋丘俭虽可能犹豫,但其麾下三万河北精锐仍在。我军若全军南下,他必尾随追击,届时前有洛阳坚城,后有追兵,危矣。”
“子均的意思是?”姜维问。
“分兵。”王平手指地图,“文长率三千精锐骑兵先行,绕过魏军大营,直插河内,做出奔袭洛阳后路的姿态。
我与伯约率六千蜀汉锐士,徐徐南压,牵制毋丘俭。果儿率天罗司配合,在魏军后方散布谣言,动摇其军心。”
魏延皱眉:“三千骑?太少了吧?”
“兵贵神速,不贵多。”王平道,“你此去非为攻城略地,而是制造声势,让毋丘俭以为我军主力已绕道南下。
他若追击你,我与伯约便攻其大营;他若攻我,你便袭其粮道。如此,他必不敢轻动。”
诸葛果补充:“父亲在洛阳城下,急需援军制造声势。文长将军精骑突然出现在洛阳以北,对司马懿军心的打击,可能胜过数万大军。”
魏延恍然大悟,咧嘴笑道:“好计!这就去准备!”
虎牢关魏军大营
几乎同一时间,虎牢关下的司马昭也接到了宜阳失守的噩耗。
“父亲……败了?”司马昭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郭淮面色铁青:“二公子,如今形势危矣。宜阳已失,洛阳门户洞开。我军在此与关羽对峙月余,伤亡惨重却寸步难进。若王平、魏延部从河北南下,与关羽合围……”
司马昭冷汗涔涔:“那我们岂不是……”
“将被全歼于此。”郭淮一字一句道,“虎牢关虽险,然我军主力尽在关下。若蜀军绕过关隘,断我归路,再与关羽前后夹击——”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撤。”司马昭咬牙道,“立即撤回洛阳!与父亲会合,共守都城!”
“不可仓促!”郭淮毕竟是宿将,“若我军慌乱撤退,关羽必率军追击。需徐徐而退,交替掩护。”
他详细部署:今夜先撤辎重粮草,明日拂晓前营,主力断后。沿途多设疑兵,广布旗帜,让关羽不敢轻易追击。
“另外,”郭淮眼中闪过狠色,“临走前,将带不走的粮草尽数焚毁,水井投毒。绝不能留给蜀军!”
虎牢关
关羽抚髯远眺,见魏军营中炊烟减少,车马调动频繁,心中已有判断。
“父亲,魏军似要撤退。”关兴道。
周仓摩拳擦掌:“君侯,是否出击?”
关羽丹凤眼微眯:“司马昭、郭淮非庸才,撤退必有准备。传令:多派斥候,查明其动向。命骑兵营待命,若魏军真退,便尾随袭扰,不可深追。”
“父亲,为何不全军出击?”关兴不解。
“我军兵力不足,强攻恐中埋伏。”关羽道,“且宜阳已破,洛阳指日可下。此刻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准备会师洛阳。”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联络魏延、王平将军,告知魏军动向。若他们能及时南下,或可在途中截击。”
五日后河内以南
魏延率三千精骑,如一道闪电划过河北平原。他们避开大路,专走小道,昼伏夜出,竟真绕过了毋丘俭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