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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不远,前方街角忽然转出三人,拦住了去路。
这三人皆着白衣,背负长剑,气息凌厉,正是之前在迷雾林外交过手的藏剑谷柳随风,以及他的同伴,那手持玉尺的冷艳女子和背负巨盾的魁梧汉子。只是此刻,三人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柳随风目光死死盯着沈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陈……陈前辈,之前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还请前辈恕罪!”他语气艰涩,显然说出这番话极为不易。他身后的两人也连忙跟着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藏剑谷的柳随风,在年轻一代也算小有名气,竟然当街向人低头认错?这灰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墨澹澹看了他们一眼:“何事?”
柳随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牙,低声道:“晚辈……晚辈想请前辈,救救我师兄!”
“你师兄?”
“是。我师兄‘凌剑霄’,乃是我藏剑谷此次前来万窟山历练的领队,化神初期修为。三日前,他带着几位师弟深入幽暗沼泽寻找一种炼剑材料,至今未归。我们之前接到他最后的传讯,说是在‘鬼哭林’附近遭遇强敌围攻,传讯便中断了。我们本想进去寻找,但在沼泽边缘便遇到了阴冥宗的封锁,实力不济,无法深入……”柳随风快速说道,眼中满是焦急,“方才见到前辈神通,知晓前辈修为通天,故斗胆恳请前辈,若能进入幽暗沼泽,可否……可否顺路留意我师兄下落?若能救得师兄,我藏剑谷上下,必感前辈大恩,日后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说着,他竟要跪下。他身后两人也面露恳求之色。
沈墨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了柳随风。“鬼哭林……”他想起听风楼消息中,阴冥宗巡逻队昨日在鬼哭林外围有战斗。时间地点似乎能对上。
“我可以留意。但无法保证。”沈墨道。救人并非他此行主要目的,但若顺手为之,结个善缘,也未尝不可。藏剑谷在中州也算二流剑道宗门,有些影响力。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柳随风三人闻言大喜,连连道谢,连忙将凌剑霄的容貌特征、所用剑法、以及可能携带的信物详细告知,并奉上了一枚藏剑谷特制的感应玉符,言道若在百里内遇到持有同源玉符的师兄,此符会有反应。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柳随风三人,沈墨看向云潇:“鬼哭林,似乎也是线索指向的方向之一。”
云潇微微颔首:“鬼哭林是进入幽暗沼泽深处的必经之路之一,那里地形复杂,阴气极重,多有阴魂鬼物滋生,且空间时有紊乱,容易迷失。阴冥宗在那里有活动,并不意外。”
“看来,得去那里看看了。”沈墨道。无论是寻找林清瑶,还是探查阴冥宗目的,亦或是顺便找找那个凌剑霄,鬼哭林都是绕不开的一环。
四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有简易防护阵法的客栈住下。要了两个相邻的独院,沈墨与金多多、慕容枫一院,云潇独居一院。约定休息两个时辰,恢复状态,入夜前出发。夜晚的幽暗沼泽虽然更危险,但某些夜间活动的毒虫妖兽反而蛰伏,且夜色也能提供一定掩护。
沈墨回到自己房间,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盘膝坐下。他先取出那两枚玉简,再次仔细查看其中信息,结合柳随风提供的关于凌剑霄的细节,在脑海中勾勒出鬼哭林及其周边的大致情况。
随后,他收敛心神,内视己身。与冥九幽一战,虽未受伤,但接连施展空间神通,尤其是最后的“空间囚笼”,对神识和法力消耗都不小。他服下两粒恢复丹药,默默运功调息。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润着略有干涸的丹田和识海,小世界边缘的银灰色雾气也随之微微荡漾,自虚空中汲取着微薄的混沌气息,补充自身。
他能感觉到,在万窟山这种空间相对脆弱紊乱的环境下,小世界似乎比在稳定区域更加“活跃”,对空间之力的感悟也隐隐有所加深。或许,此行不仅是寻人,对他自身空间大道的修行,亦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就在他调息之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房门方向。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
沈墨挥手打开禁制。房门无声滑开,月白色的身影立在门外廊下,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银纱。她已摘此刻,那清澈的眼眸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寒,多了几丝复杂的微澜。
是云潇。
她并未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隔着门槛,静静地看着他。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仿佛月下寒梅的冷香。
“有事?”沈墨起身,走到门边。
云潇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鬼哭林深处,有一处‘阴冥泉眼’,是阴冥宗此次的目标之一。那泉水至阴至寒,可滋养阴魂鬼物,亦能炼制一些歹毒法宝或修炼邪功。但泉眼附近,常有‘幽冥鬼莲’伴生。此莲千年一开,莲心蕴含一丝‘太阴真水’本源,对我……有用。”
她这是在向他解释,她也要去鬼哭林的原因。虽然之前说过是取一件旧物,但此刻给出了更具体的理由。
沈墨看着她:“你需要太阴真水?”
“嗯。”云潇点头,没有多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太阴真水对她修炼的功法至关重要,或许关系到她突破某个瓶颈,或者解决某个隐患。
“好,我知道了。”沈墨道,“若有,我会留意。”
云潇眸光微颤,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她抿了抿唇,低声道:“那里……很可能有阴冥宗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他们宗门内的老怪物暗中潜伏。冥九幽败于你手,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你刚才消耗不小,此物你拿着,或许有用。”
她说着,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盒子。盒子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沈墨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深蓝色的珠子,珠子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着精纯无比的水系灵力和一股宁静神魂的奇异力量。
“这是‘海魂珠’,得自东海深处万年蚌精,蕴含精纯水灵本源,可快速补充法力,亦能安定心神,抵御部分神魂攻击。”云潇解释道,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份礼,不轻。海魂珠这等宝物,便是对化神修士也是难得的辅助修炼和保命之物。
沈墨看着手中的珠子和眼前女子清冷的容颜,心中那丝复杂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他收起盒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多谢。你自己也当心。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太阴真水,未必只有此处才有。”
云潇听出他话中的关切,眸光闪动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你调息吧,入夜我来叫你。”说完,便转身,月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廊下阴影,回了自己院子。
沈墨站在门边,看着空荡荡的廊下,手中似乎还残留着盒子的冰凉和她指尖一丝极澹的暖意。他轻轻关上门,重新布下禁制。
盘膝坐下,他将那枚海魂珠握在掌心,精纯温凉的水灵之力丝丝缕缕渗入体内,快速滋润着经脉和丹田,连略有疲惫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适清凉。他闭上眼,继续调息,心中却难以完全平静。
云潇……你究竟,是怎样想的?
与此同时,流云镇西,阴冥宗据点。
一间阴暗的石室内,冥九幽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首,下方站着鬼骨长老和几名心腹。
“少宗主,已经查清楚了。那灰衣人名叫‘陈墨’,近日才出现在天星城,与金家、慕容家的小辈交好,疑似化神修为,精通空间神通。前几日天星城听雪楼暗杀小队覆灭,贾云重伤,据说都与他有关。今日他在镇中,还买了关于幽暗沼泽和我们的消息。”一名手下禀报道。
“陈墨……空间神通……”冥九幽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竖童中幽光闪烁,“看来,他真是为了那几人而来。听雪楼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雪楼在流云镇的人手似乎也在暗中关注他,但暂时没有动作。另外,镇中还有几股不明势力在打探他们的消息,其中一股,疑似来自……补天阁。”另一名手下道。
“补天阁?”冥九幽眼中精光一闪,“连他们都感兴趣了?有意思……看来这陈墨身上,秘密不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还杀了我阴冥宗弟子,又觊觎鬼哭林之物……那就让他,永远留在幽暗沼泽吧。传令下去,按第二套方案布置,在鬼哭林‘葬魂谷’设伏。本少主要亲自送他上路!至于那云潇……若能生擒最好,云家的嫡女,可是个不错的筹码。”
“是!”众人领命。
“另外,黑风涧那边看紧点,师尊要的东西,不容有失!”冥九幽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遵命!”
夜色渐浓,流云镇灯火阑珊,而镇外的万窟山,在沉沉睡去,又仿佛在无声苏醒,等待着即将踏入其腹地的猎物,与猎人。
沈墨的调息渐入佳境,掌中海魂珠光华内敛。隔壁院中,云潇静静立于窗前,望着沈墨院落的方向,清冷的眸中映着天上冷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多多和慕容枫在房中既紧张又兴奋地检查着各自的装备,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期待与不安。
而幽暗沼泽深处,鬼哭林在夜风中发出如同万鬼呜咽的声响,那口阴冥泉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仿佛恶魔的眼睛,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