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深以为然。
朝廷有中官、锦衣卫、督察院,地方有提刑按察司,构成了一套严密而又庞大的监察系统。
严恆只是贪財好色,並不傻,而且在军中名声颇佳,否则早就被抄家灭门了。
“围湖造田会破坏生態环境,著有司严禁围湖造田,免生祸患。”
朱雄英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围湖造田是个大工程,上报程序肯定会滯后,不可能造一亩报一亩,一年或数年报一次也能说得过去。
“为何”
唐松不懂就问,这是在武校养成的习惯。
围湖造田关係到卫所官兵的切身利益,朱雄英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会引发卫所官兵的不满。
“江南水患严重,湖泊除灌溉之外,更重要的作用是蓄洪,若肆意围湖造田,一旦进入雨季,连降暴雨,必成大祸。”
朱雄英了解围湖造田的危害。
卫所官兵出於自身利益出发,不会在乎湖泊的蓄洪功能,你不围,有的是人围,毕竟造了田就是自己的。
只有从根本上杜绝“围湖造田”,才能解决后续引发的问题。
朱雄英对卫所军將还是很重视的,在行宫设宴,宴请严恆以及江阴当地官员。
这个宴设的很有必要,江阴卫和常州府,以及江阴县的矛盾,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程度。
卫所和民政分別隶属於两个系统,江阴卫的上级是五军都督府,常州府的上级是南直隶布政使司,互不统辖。
严恆身为江阴卫指挥使,肯定要维护江阴卫官兵的利益。
常州府和江阴县亦有职责在身,必须阻止江阴卫的扩张。
江阴土地肥沃,一年两斗的子粒,跟白送差不多。
军户拥有的土地自己种不完,也可以租种给他人,朝廷对於这方面並没有明確规定。
“殿下,江阴县的土地,大半皆为江阴卫所有,若不加以限制,江阴县必沦为摆设,迟早落得裁撤的境地。”
常州府尹吕永康乃朝廷恢復科举后的第一批进士,太孙门生。
“殿下,军户耕种的土地,严格按照朝廷规定的標准缴纳子粒,不曾少一分一毫,何错之有”
严恆理直气壮。
“诸位皆为国之栋樑,当知文武之道,相辅相成,刚柔並济,缺一不可;
所谓:不谋一域者,不足以谋全局;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万世;
既身居高位,考虑问题需从全局出发,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亦要考虑他人的利益。
“”
朱雄英不和稀泥,关键是解决问题。
“江阴卫军户,每户50亩土地,可有短缺”
朱雄英问严恆。
“不曾。”
严恆实话实说。
“既然土地充足,当適可而止,总得给江阴民眾留口饭吃。”
朱雄英制止卫所无限扩张。
“殿下,若不允许围湖造田,军户迟早入不敷出,届时又该如何”
严恆角度刁钻。
“军户若有余力,可往虞衡清吏司下属工坊务工,亦可前往金州为朝廷开疆拓土,又可发愤图强参加科考报效朝廷,何来入不敷出”
朱雄英提醒严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为军户子弟找出路,是朱元璋和朱標,以及朱雄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