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不独断专行,既然这么多人为杨言说情。
朱雄英也想听听杨言如何为自己辩解。
“殿下,臣担任姑苏府尹时,浙东十室九空,人心惶惶,地方乡绅被摧毁殆尽,熟练织工十不存一;
臣亦知私坊为权宜之计,但若非如此,如何快速使姑苏恢復繁荣
臣即为姑苏府尹,抚境安民乃臣头等要务,若因私坊之弊弃民於不顾,岂非因噎废食
”
杨言慷慨陈词,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抚境安民的前提是,不能损害朝廷利益;
你可知姑苏民眾为逐利,广植桑蚕,弃民生於不顾”
朱雄英並不认可杨言所谓的“抚境安民”。
朝廷为恢復民生,强行规定:凡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
朝廷只规定了最低標准,並没有设置最高標准。
於是姑苏民眾为追求利益,除麻、木棉外,只种桑养蚕,连最基础的口粮都弃之不顾。
这肯定和朝廷的要求不符。
“丝绸之利数倍於粮,民眾凭丝绸获利,若有所需,可从市场购买;
如此一来,既满足了朝廷对於丝绸的需求,又能为朝廷增加税赋,此一举两得,何错之有”
杨言並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南明士绅在把南明朝廷卖掉的时候,想的也是南明朝廷已经无药可救,还不如改朝换代,另立新君。
杨言从姑苏一地的利益出发,不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於朱雄英来说,和姑苏的丝绸相比,“唯利是图”才是朱雄英最担心的。
杨言的確有几分聪明,可惜把自己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身为朝廷命官,若不能从朝廷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朝廷要你何用”
朱雄英直指问题核心。
“太孙殿下,抚境安民难道有错吗”
杨言咬死了“抚境安民”不撒口。
“杨言,若你身处北疆,胡虏大军压境,战必死,降则生,你当如何
朱雄英不想继续在杨言身上浪费时间。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思维方式有根本性区別。
杨言以年逾四旬,並非武校武生。
武校武生如果思维方式不正確,朱雄英可以耐心讲道理,把错误纠正过来。
杨言的三观已经成型,不要说朱雄英,纵然是朱元璋亲至,也不可能让杨言心服口服。
不可能服的。
服了就完蛋了。
“若胡虏大军压境,臣定当奋勇杀敌,以死报国。”
杨言虽然说得慷慨激昂,朱雄英却能听出杨言的言不由衷。
指望精致利己主义者以死报国是不可能的。
杨言这种人,就是“水太凉”、“头皮痒”的典型。
“既如此,你就前往北疆,在军前效力吧。”
朱雄英將杨言发配边疆。
“谢殿下,臣定奋勇杀敌,以死报国。”
杨言眼中的狠厉一闪即逝。
既然是这样,朱雄英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