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信局的负责人也皱眉:“工业也是。咱们有基础,有技术工人底子,转型搞配套,搞高端制造,不是没路子。可国企改制遗留问题,人员安置,还有……某些人的‘自留地’思想,难啊。不是不想干,是很多时候,干不动。”
“干不动?”领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干不动就等着被淘汰!等着年轻人跑光!等着变成华夏的‘铁锈地带’!到时候,你我都是历史的罪人!”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唐先生的钱,是带着条件的!是要见效果的!如果我们自己内部都理不顺,拿不出一个敢破敢立的方案,怎么去要钱?要了钱怎么花?花不出效果,唐先生的板子打下来,谁扛得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唐炎带来的不仅是资金,更是一把刺向痼疾的尖刀。用好了,东北重生;用不好,或者试图糊弄,后果不堪设想。
民间的沉默,和体制内的争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张力。
但在这片看似沉闷的冰层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一些本地的网络大V、公众号开始发声,标题带着悲壮和急切:
《东北,醒醒!这是最后的船票!》
《除了我们自己,没人能救东北!》
《致东北年轻人:除了逃离,我们还能做什么?》
一些中小企业家、农业合作社的带头人,开始在私下的群里热烈讨论,摩拳擦掌,觉得这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那些还留在东北、心里憋着一股劲的年轻人。他们或许在沉默,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将那些“唉”、“扎心”的评论一次次点上赞,这是一种无声的共鸣和呐喊。他们开始在自己的社交圈里,小心翼翼地转发着关于“丰饶女神”技术、关于现代化农业、关于产业升级的文章,配上简单的文字:“或许,可以试试?”“咱们这地,真的不差。”
东北,这片曾经承载了共和国最多荣耀与伤痛的厚重土地,在经历了长久的沉寂与失落之后,因为唐炎的一句问话,被强行推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和沉重的历史包袱,与外部提供的无限资金和技术革命的机遇,形成了最激烈的碰撞。
是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刮骨疗毒,涅盘重生?还是因为内部的重重阻力,再次错失良机,在新时代的浪潮中彻底沉沦?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传递到了每一个东北人,尤其是那些掌握着资源分配权和改革执行权的人心中。
“想好了,来找我。”
唐炎的声音,仿佛还在黑土地上空回荡。而答案,需要东北用自己的行动来书写。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