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内,刚刚燃起的热烈气氛,瞬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彻底笼罩。
研发组组长颓然放下手中的试管,面色惨白地苦着脸汇报:“龚队长,事与愿违。徐多多同志的抗体虽然特效,但剂量太大。常规注射需要完整的活性抗体序列,我们的技术和时间根本来不及制备大量药剂。”
一名军方高层死死咬着牙,抛出了那个残酷到极致的推论:“唯一的活路,就是走终极闭环。直接抽取徐多多同志的全部血液,进行极速裂解提纯,一次性批量制备出能中和全城病毒的‘血清核弹’。但……这等于是抽干他的生命力,必死无疑。”
空气瞬间凝固。
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徐多多单薄的身上,那是敬畏,是不忍,更是身为战士的纠结。铁卫队的众人手中握着枪,心中却重若千钧。他们是来守护希望的,不是来收割这唯一的火种,可城外滚滚的尸潮、不断传来的伤亡战报,像无数把尖刀在剜着他们的心。
徐多多平静地环视四周,那双沧桑的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澄澈与坚定。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挺直了那本就瘦弱的脊梁,仿佛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盛大的归乡仪式。
“不用犹豫了。”
徐多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走上前,对着那名负责抽取血液的医护人员,郑重而从容地伸出了胳膊,挽起了袖子。
“用我一人换众多同胞,值得。”
“我虽长于樱花国,但生我养我的根,永远在华夏。我堂堂正正,是华夏好男儿,为国捐躯,义不容辞!”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
在场的铁卫队队员,那些在尸潮面前从未退缩的硬汉,此刻全都红了眼眶,鼻头酸涩难忍。龚天猛地转过身,粗大的手掌死死捂住脸,指缝间分明有泪水滑落。
“好……好样的!”龚天声音哽咽,“兄弟们,记住这一刻!徐多多同志,他是华夏的英雄!”
“开始吧!”徐多多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早一分钟提纯,魔都就少死千万人!动手!”
医护人员颤抖着手,将粗大的针头狠狠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涌入高速运转的离心机,原本看似柔弱的少年躯体,此刻正以一种悲壮到令人心碎的方式,燃烧着自己最后的能量。
实验室的灯光在此刻显得格外惨白,机器的轰鸣声声震耳,却压不住那股从徐多多身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
与此同时,研究所外。
炮火声依旧轰鸣,尸潮的嘶吼如潮水般一波波撞向结界。铁卫队的外围防线与变异丧尸展开殊死肉搏,每一寸土地都染满了鲜血。战士们深知,地下的兄弟正在与死神赛跑,他们必须死死守住这最后屏障,绝不让任何一只怪物闯入破坏提纯。
而在万里之外,布凡正踏碎流光,疾驰在归途的云端。他感应到魔都的危机,心中一紧,正加速驰援,却尚未抵达战场。
地下研究所内。
离心机飞速旋转,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管中飞速蜕变。
徐多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如同纸张般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可他嘴角却还挂着那一抹自豪的浅笑。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樱花国街头的流浪岁月,是父母临终前的嘱托,更是华夏同胞舍命送他归来的那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