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坐在这个位置上,很难。会面对无数的骯脏、妥协和身不由己。”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扫过殿內每一个人,仿佛也在对天下人宣告:
“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以及你代表的旧王朝,肆意盘剥、残害百姓的理由!不能成为你们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掀起战火的藉口!”
“我的理想,或许在你看来天真,或许前路荆棘遍布,或许最终我也会失败,也会变得面目全非。但是——”
李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斩钉截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但是,至少我尝试过去改变!至少我带著万千愿意相信『圣同』理念的兄弟姐妹,去为那个『天下孩童不再流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的目標奋斗过!我们或许无法一下子建立完美的天国,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去剷除像你和你那国师这样的毒瘤!去建立比你现在这个腐朽、血腥的王朝,更好一点的秩序!”
“哪怕最终只能前进一寸,那也是前进!也比躺在百姓的尸骨上,哀嘆著『身不由己』,然后继续醉生梦死、鱼肉苍生要强一万倍!”
“即使,最后我们也会消亡!那也不是停滯不前的理由!”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蕴含著最朴实也最强大的力量,那是来自底层的声音,是千千万万被压迫者的心声。
殿內那些圣同军將领,甚至部分原禁原官员,都听得心潮澎湃,眼神炽热。
禁原帝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他只是死死瞪著李壮,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义的喃喃:“理想主义者……你会后悔的……你会……”
李壮不再看他,对身旁的石头挥了挥手,面色冷峻:“压下去,带走,好生看管,等候公审发落。”
禁军上前,將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禁原帝拖了下去。偌大的养心殿,终於彻底易主。
李壮没有在象徵著权力的龙椅上停留片刻,他的目光,穿透殿门,投向了远方那座位於皇城边缘、依山崖而建、此刻被浓郁不祥黑气笼罩的国师府。
那里,才是真正决定未来走向的最终战场。
“传令下去,调集重兵,包围国师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李壮沉声下令。他深知,凡人士兵在面对通道子(凌虚子)那种层次的邪修时,与螻蚁无异。
命令迅速被执行。成千上万的圣同军士兵將国师府所在的山崖围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凝重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然而,国师府內静悄悄的,那翻滚的黑气却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腐蚀性。
一些曾深受通道子戕害、或是急於为同门报仇的武林高手,按捺不住仇恨,怒吼著冲了进去。
但结果,令人胆寒。
衝进去的人,如同泥牛入海,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那浓郁的黑气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无论是刀剑罡气,还是血肉之躯,触之即溃,化为乌有。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十几名在江湖上颇有名號的高手摺损其中。
慢慢的,再无人敢轻易踏足那片死亡区域。恐惧,在联军中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能够解决里面那个魔头的,只有顶尖的那几位。
翌日,黎明。
山崖之上,雾气稀薄了些许,但国师府上空的黑气却愈发浓郁,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两道人影,並肩踏上了山崖。正是阿丑与南宫少原。
经过一夜的调息,阿丑的气息已然稳固,並且更上一层楼。
就在昨日,面对最终决战的压力,他终於將《凝胎诀》修至大圆满,体內先天真气浑厚凝练到了极致,一举突破至先天九重!
虽然境界上仍略逊於早已达到先天九重巔峰的南宫少原,但其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犹有过之。
在远处的联军大营,一座视野开阔的望楼上,寧雪眠倚栏而立。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柄散发著淡淡时光波动的岁月红伞,如同拥有灵性般,静静悬浮在她身侧,伞面上流淌著柔和的光晕,仿佛在为她隔绝著远方那滔天的邪气,也似乎在默默守护著这场至关重要的决战。
她知道,阿丑哥哥的最后一战,就在此了,她要以自己的方式,陪他一起面对。
山崖之巔,国师府门前,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不再是往日那副仙风道骨的道人打扮,而是一身宽大的、绣著诡异符文的黑色长袍。
满头白髮肆意披散,面容枯槁如同骷髏,唯有一双眼睛,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正是通道子,或者说,凌虚子。
他看著並肩走来的阿丑和南宫少原,乾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夜梟:
“哦来了吗我该叫你武林盟主,还是……第一高手呢”
他的目光主要在阿丑身上停留,显然感受到了阿丑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他本能感到厌恶却又隱隱兴奋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阿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凌虚子那非人的注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我来此,取你性命,为蜀山,为雪眠,为所有死在你手中的无辜者,討还血债。”
凌虚子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猖狂的笑声:“討还血债就凭你们两个尚未触摸到望天门槛的凡人武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黑气如同爆炸般汹涌而出,整个山崖瞬间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刺骨的阴寒之中,唯有他那双幽绿的眼眸和身上闪烁的诡异符文清晰可见。
“也罢,就让你们在临死前,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神之力!虽然只是残缺的,但碾死你们,足够了!”
恐怖的邪气,如同海啸,向著阿丑与南宫少原,悍然压来。
最终的对决,在这一刻,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