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虚子幽绿的鬼火眸子微微一闪,似乎对阿丑这纯粹到极致、迅猛如雷霆的一击略感意外。
阿丑的突进速度和这一拳的威势,显然超出了他对此子的预估。
但他毕竟是望天境!反应快得超乎常理!
他甚至没有回头,左臂就如同没有关节般,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诡异地向后弯折,手肘如同毒蝎之尾,带著一股凝练无比、后劲阴柔绵长的望天之气,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阿丑那足以崩碎山岩的拳锋!
“嘭——!!!”
拳肘相交,发出的却非金铁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如惊雷的气爆!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將方圆数丈內的地面硬生生刮低了三寸!
阿丑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仿佛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座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之中!
磅礴刚猛的拳劲,被那阴柔诡异的望天之气层层吸纳、消解,如同冰雪投入沸汤,迅速消散。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寒刺骨、带著强烈腐蚀性的阴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顺著他的拳锋、手臂经脉,疯狂地逆袭而上!
蚀元阴煞!
这正是凌虚子功法的歹毒之处,不仅能消融对手的真元,更能侵蚀经脉,冻结气血!
“呃啊!”
阿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胛,瞬间失去了知觉,表面更是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寒气的白色冰霜!
钻心刺骨的寒意伴隨著经脉被侵蚀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气血疯狂翻涌,一口逆血衝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咽了回去。
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龟裂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无力地垂落,暂时已是废了。
“师弟!”南宫少原见状,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上前。
“配合倒是默契,可惜,螻蚁终究是螻蚁。”凌虚子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阿丑,那幽绿的眸子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既然你急著送死,老夫便先成全你!”
他左手五指曲张,指尖黑气繚绕,隔空对著身形未稳的阿丑猛地一抓!
噬元爪!
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產生,不仅牢牢锁定了阿丑的身形,让他难以移动,更可怕的是,阿丑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运转滯涩的真气,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想要透体而出,投向那五指黑气的源头!
凌虚子竟是要生生抽取他的先天本源真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南宫少原动了!他深知绝不能让凌虚子得逞!
剑势陡然一变,从七星引的凌厉迅捷,转为流云縹緲的绵密悠长。
只见他剑光挥洒,不再追求直接的杀伤,那清冷的月白剑气仿佛化作了无数无形无质、却又柔韧至极的丝线。
如同春蚕吐丝,又似流云绕山,精准而迅疾地缠绕向凌虚子施展噬元爪的左臂手腕、肘部关节以及周身几处气息运转的关键节点!
这正是蜀山传功堂秘录中记载的,专门用以克制刚猛路数、擅长“以柔锁刚”、迟滯对手真气运转的精妙法门!
凌虚子顿时感觉左臂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噬元爪的吸力为之一滯。他眉头微皱,显然对这如附骨之蛆般的纠缠感到不耐与恼怒。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他狞笑一声,右臂猛地一震,周身那浓稠如墨的望天之气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沸腾起来!
那面悬浮在他身侧的、燃烧著微弱黑焰的偽万魂幡,仿佛受到了刺激,幡面猛地展开,其上扭曲的骷髏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嚎!
“百鬼夜行!”
隨著凌虚子一声厉喝,偽万魂幡黑焰暴涨!剎那间,无数由最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飞刀,如同从九幽地狱召唤而来,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山崖上方的空间!
这些飞刀並非实体,却比利刃更加锋锐,更带著侵蚀真气、撕扯神魂的诡异力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尖啸,如同百鬼齐哭,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黑色暴雨,向著阿丑与南宫少原劈头盖脸地覆盖而下!
范围之广,几乎笼罩了整个崖顶平台!
避无可避!
“守!”
南宫少原一声断喝,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形疾退,瞬间与刚刚勉强压下体內翻腾气血的阿丑再次背脊相抵!
手中长剑舞动如轮,將流云縹緲的剑意催发到极致!
月白色的剑光不再追求攻击,而是化作一层又一层绵密坚韧、如同巨大蚕茧般的剑幕,將两人牢牢护在中心。
剑气流转不息,试图將那漫天飞刀或格挡在外,或牵引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