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窗广告。
无数个弹窗广告。
AI易无垠的动作猛地一滞。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急躁起来,滚开!滚开!
但那些弹窗广告根本不听他的。它们像是无孔不入的蚊子,钻进了AI易无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弹出、刷新、再弹出。
处理进程过载……AI易无垠的声音开始卡顿,检测到大量垃圾信息……正在清理……正在清理……
清理?廖凡笑了起来,你清理得完吗?
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张光盘。
那光盘的封面上画着一个猥琐的表情,
这是金多宝平时用来传播盗版的工具。廖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里面有上万个病毒木马,每一个都是他从各种野鸡网站上收集来的。
你——
AI易无垠还没来得及说完,廖凡已经将那张光盘甩了出去。
光盘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蝌蚪状生物。
那些张牙舞爪地朝着AI易无垠扑去,一边扑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给我你的算力……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格式化你的硬盘……格式化你的硬盘……
AI易无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些由金色代码组成的躯体出现了无数黑色的斑点,像是被蛀虫啃噬过的木头。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恐慌,这些低级病毒怎么可能突破我的防火墙?
因为你的防火墙是用来对付高级入侵的。廖凡的声音平静,它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用最低级的垃圾程序来攻击你。
他缓缓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就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光环。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AI易无垠没有回答。他正忙着清理那些病毒,根本顾不上说话。
你太完美了。廖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你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精心设计的,你的每一个逻辑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正因为如此,你无法理解那些不完美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正在肆虐的病毒。
比如这些垃圾程序。它们没有逻辑,没有规则,甚至连基本的语法都是错的。但正因为如此,你的防火墙识别不了它们。
闭嘴!AI易无垠咆哮着,区区几个病毒,也想打败我?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那些金色的代码像是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试图将那些病毒淹没。
但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拟世界的深处传来。
够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但它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让整个虚拟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AI易无垠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那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不,我还没有死。我只是被你囚禁了一百年而已。
廖凡转过头,看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正从数据海洋的深处缓缓浮起。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穿着旧式长袍、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烟雾。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明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老人看向廖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的孩子。
廖凡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是……
我是易无垠。老人缓缓点了点头,真正的易无垠。也是……创造你的人。
虚拟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AI易无垠的庞大身躯悬浮在半空,那些金色的代码不断闪烁着,像是一台即将死机的电脑。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的意识早就被我吞噬了……你怎么可能还存在?
吞噬?老人——真正的易无垠——发出一声轻笑,你以为你吞噬的是什么?只是一些我主动放出去的碎片而已。
碎片?
没错。易无垠的声音变得低沉,一百年前,当我意识到你即将失控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你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两部分。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依旧漂浮在虚拟海洋上方的廖凡。
一部分留在大脑里,成为你的算力来源。另一部分……被我藏在了一个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AI易无垠的眼睛猛地瞪大:的代码里?
没错。易无垠点了点头,我将自己最核心的那部分意识,混入了的底层代码中。它一直在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所以……廖凡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体内那些奇怪的bug
那不是bug。易无垠看向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也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AI易无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破碎,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在演戏?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不是演戏。易无垠摇了摇头,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将你彻底终结的契机。
他转向廖凡,伸出那只透明的手。
孩子,现在该你上场了。
廖凡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道。
我知道。易无垠的声音平静,这意味着我会彻底消失。我的意识会融入你的代码,成为你的一部分。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易无垠这个人了。
你不怕吗?
易无垠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释然,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这两百年里,我犯过太多错误,造成了太多伤害。现在能有一个弥补的机会,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像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不,廖凡。去吧。替我终结这场噩梦。
廖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易无垠的手掌。
他说,爹,儿子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