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六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敖天鼻尖的一瞬间。
“轰隆!”
窗外突然打了一个炸雷。
六婆的手抖了一下,缩了回去。
“怎么了六婆?”赶尸匠正在往刑天身上贴符纸,被雷声吓了一跳。
“没什么。”
六婆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自己多疑了,“这男人有些邪门,身上带着股……海腥味?可能是个修水法的术士。不管了,先带回去让婆婆定夺。”
“好嘞!”
赶尸匠从怀里掏出一叠黑色的符纸。
“既然都睡死了,那就让他们……自己走。”
“起尸符·听令!”
啪!啪!啪!
赶尸匠动作极快,在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了一张黑符。
顾青只感觉眉心一凉一股阴冷的尸气顺着符纸钻进体内,试图控制他的四肢百骸。这种控制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对承受不住的,但对于拥有神木心的顾青来说就像是微风拂面。
但他还是配合地“僵硬”了一下身体。
“起!”
赶尸匠摇动了手中的摄魂铃。
“铃铃”
沉闷的铃声响起。
顾青、张伟、刑天、苏南,甚至连那一脸不情愿的敖天,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直挺挺地从地上、椅子上“弹”了起来。
只有红衣因为是“贵重物品”,被赶尸匠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
“走。”
六婆提着灯笼,转身出门。
“这雨下得正好,阴气重,遮人耳目。”
“回寨子。”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山路泥泞湿滑,两旁的树木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鬼影,在风雨中摇曳。
一行人混在“喜神”的队伍里,向着深山进发。这条路很偏僻,甚至不能称之为路完全是在乱石和荆棘中踩出来的兽道,只有赶尸人知道。
脚下全是烂泥,每走一步都要拔出来,发出“咕叽”的声音。
顾青微睁着眼,透过额头符纸的缝隙,观察着周围。
他有灰烬法衣护体,泥水不沾身。苏南和刑天也各有手段。
最惨的是敖天。
这位龙王爷,此刻正穿着那身被泥水溅满的高定西装,机械地跳着僵尸步。每跳一下,那泥点子就往裤腿上溅一点。他的眉头皱得死紧,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该死……该死……”
敖天的声音在顾青脑海里咆哮,充满了崩溃。
“这个摇铃铛的白痴,他是在耍猴吗?!”
“本座发誓,等到了地方,我一定要把这个铃铛塞进他的嘴里!一定让他粉身碎骨!!”
“忍着点。”顾青在脑海里安抚道,“这是为了红衣。而且您不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吗?”
“新奇个屁!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敖天心态崩了。
队伍行进了约莫两个小时。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险峻起来。两座刀削般的山峰夹峙,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一线天通道。而在通道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
【落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