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在那只黄皮子的耳朵里,这就成了天宪。
“轰”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充满暖气和脚臭味的房间里轰然降临。
没有狂风,没有闪电。
只有那只黄皮子眼中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它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类青年。它看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炕头升起,那太阳中央,盘踞着一条身长万丈、鳞爪峥嵘的五爪金龙,正用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竖瞳,俯瞰着渺小的它。
那种来自于血脉源头的恐惧,让它连思考的能力都瞬间丧失。
“吱!!!”
黄皮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想要讨封时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下去。它那两条还没练到家的人立后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趴在了热炕上。
它不是想跪。
它是被吓瘫了。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每一根黄毛都在瑟瑟发抖。
“你也配跟我说话?”
敖天缓缓收回手指,重新靠回了枕头上。他眼神中满是嫌弃。
“区区一只偷了点香火愿力的黄鼠狼,连化形都没学会,也敢来本座面前讨口彩?”
“若是在三千年前,你这种货色,连给本座守夜都不配。”
“大……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它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看敖天一眼,只是把脑袋死死抵在炕席上,发出了类似人类求饶的尖细声音。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猪油蒙了心!不知道是真龙爷爷驾到!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它一边说,一边撅着屁股往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充满龙威的恐怖房间。
“慢着。”
顾青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画魂笔在指尖轻轻转动,笔尖上那一点灰白色的业火,让黄皮子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顾青坐在炕沿上,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黄仙。
“你就是这二道白河的‘地头蛇’?”
“不敢!不敢!”黄皮子磕头如捣蒜,“小的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
“我不管你是跑腿的还是管事的。”
顾青的声音平静,“我们初来乍到,缺个向导。马老三虽然是本地人,但他毕竟是人,有些路,他看不见。”
顾青指了指窗外那茫茫的风雪。
“这长白山里,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黄皮子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顾青的意思。
这是要收编它啊!
要是换做平时,它肯定宁死不屈。但现在,看着旁边那个正一边喝可乐一边用余光扫视它的金龙,它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跟在真龙后面混,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那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它是黄鼠狼)!
“清楚!清楚!”
黄皮子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拱手,“小的在这山里混了三百年,哪棵树底下埋着死人,哪个洞里藏着人熊,小的门儿清!这就给各位爷带路!”
“很好。”
顾青点了点头。
“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们。要是敢耍花样……”
顾青还没说完,敖天突然插了一句:
“那就剥皮。正好本座觉得这身睡袍有点薄了。”
“吱!!”
黄皮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保证:“不敢!绝对不敢!小的这条命就是爷的!”
“滚出去候着吧。”顾青挥挥手。
黄皮子如蒙大赦,化作一道黄烟钻出了门缝,老老实实地蹲在门口守夜去了。
“次日清晨·进山公路”
雪停了。
但温度却更低。
清晨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整个世界仿佛被清洗过一遍,干净得令人心生敬畏。
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停在客栈门口,排气管喷吐着浓浓的白雾。
“这车……怎么这么丑?”
敖天穿着那身单薄的黑色西装,站在雪地里,眉头紧锁地看着那辆满身泥点子轮胎上绑着防滑链的牧马人。
“而且为何如此臃肿?就像是一只吃撑了的铁蛤蟆。”
“龙爷,这叫硬派越野!”
张伟穿着厚得像球一样的羽绒服,正在往车顶上绑行李,嘴里哈着白气解释道,“进山只能开这个!其他车进来就是送死!这防滑链,这绞盘,那都是保命的东西!”
“哼。”
敖天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虽然嫌弃,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都准备好了吗?”
顾青清点了一遍人数。
刑天背着那个巨大的装备箱,红衣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冲锋衣,苏南手里依然拿着罗盘,正在校准方位。
马老三坐在头车的驾驶位上,那只黄皮子此时正乖巧地蹲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脖子上还系了一根红绳
“顾掌柜,都妥了!”
马老三摇下车窗,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儿个虽然天晴,但山里的‘白毛风’说起就起。一旦起了风,那是神仙难救。咱们得赶在天黑前赶到‘老林子’的那个猎人小屋。”
“出发。”
顾青下令。
车队启动,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向着那座巍峨的长白山脉深处驶去。
随着车辆逐渐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稀疏的树林变得越来越茂密。那些参天的红松和白桦,每一棵都有合抱粗细,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斑驳的光影。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老林子”。
一旦进了这里,手机信号就彻底消失了。只有卫星电话偶尔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老板,你看!”
张伟突然指着窗外。
在积雪覆盖的树林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
那是一排排巨大深陷雪地的脚印。
它有五个脚趾但脚掌极其宽大,且每一步的跨度都足有两三米远。
“那是‘雪犼’。”
对讲机里传来马老三的声音,“一种长白山特有的怪物,长得像猴子,但有一身白毛,力大无穷,喜欢吃人的脑髓。不过这脚印是旧的,应该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