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扇厚达数米、封印了千年的玄冰石门化为齑粉,一股被囚禁在时光深处的气流,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股气流像是一根冰针直接刺入了脑髓,让人从头皮到脚底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顾青站在破碎的门口。
他伸出手,指尖那缕灰白色的冥火在气流中剧烈摇曳,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巨大无形的压迫力。冥火的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照亮了门后那片深邃的世界。
那是一片妖异令人心悸的青色。
“这里的空气……是静止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门口的空气,神色凝重,“这不仅仅是墓室,这是一个被‘冻结’的时空胶囊。”
“走吧。”
顾青收敛心神,身上的灰烬法衣微微亮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护住众人,率先迈过了那道满是碎冰的门槛。
“主墓室·内部”
当众人的脚步真正踏入这片空间时,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主墓室的空间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将整座山腹彻底掏空。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镶嵌在顶壁上的成千上万颗拳头大小的“青磷石”,按照某种古老而诡异的星图排列,散发出幽幽的青光。
这些青光冷冰冰地洒下来,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阴曹地府中的“森罗殿”。所有人的脸色在这光线下都显得惨白如纸。
“这光……看着让人眼晕。”
张伟揉了揉眼睛,感觉视线里的东西都带上了重影,胃里一阵翻腾,“老板,这里面是不是有辐射啊?我怎么感觉头晕恶心?”
“是‘冷光’。”
苏南低声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层层回音,“这种石头是用来镇尸的。在风水上,这叫‘青冥锁魂。它的光能抑制尸气的扩散,也能……迷乱活人的心智。别盯着看太久。”
脚下的触感也变了。
不再是滑腻的玄冰,而是一种粗糙、厚重,踩上去会发出金石之音的青铜地板。
这整座主墓室的地面,竟然是用无数块巨大的青铜板拼接而成的。每一块铜板上都刻满了狰狞的纹路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长满了无数只脚的百足虫。
千丝万缕的虫纹如同迷宫般蔓延,最终全都汇聚向墓室的正中央。
“好大的手笔……”
马老三看着脚下的青铜地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得用了多少铜啊?这万奴王当年是把地底下的铜矿都掏空了吗?这要是撬一块回去……”
“你要是敢撬,我就把你留在这儿当守墓人。”
顾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些铜板腊肉。”
马老三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众人沿着青铜大道向深处走去。
在大殿的两侧,耸立着两面高达百米的巨型岩壁。岩壁上绘满了色彩艳丽透着诡异气息的巨幅壁画。
这些壁画用的颜料似乎也是特制的,历经千年依然鲜艳如血。
红衣停在了一幅壁画前,眉头紧锁。
壁画的内容很连贯,画的是一场祭祀。
第一幅画:无数衣衫褴褛的奴隶跪在雪山脚下,向着山顶膜拜。山顶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巨大长满了触手和眼睛的手臂从地底伸了出来,接过了奴隶们献祭的牛羊和……活人。
第二幅画:一个穿着王袍的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那只从地底伸出的巨手之上。无数只黑色的虫子正钻进他的身体,啃食他的血肉,却又在替换他的骨骼。他的表情既痛苦又狂热。
第三幅画:男人重新站了起来。但他不再是两只手。他的肋下背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十二只手臂。他的眼睛变成了复眼,皮肤变成了黑色的甲壳。他站在山巅,脚下是无数膜拜的子民。
“这就是……东夏国的秘密。”
顾青看着壁画,声音低沉,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崇拜的是……地底的异种。一种长着多条手臂、拥有强大再生能力、被他们视为长生象征的……”
“恶心。”
敖天背着手,站在壁画前,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厌恶。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金光一闪,想要抹去那幅亵渎神明的壁画。
“放着好好的真龙不拜,去拜这种阴沟里的多脚虫。这就是凡人的愚昧。这所谓的万奴王,不过是个被虫子寄生了的可怜虫罢了。”
“别动。”顾青拦住了他。
“这是历史。留着吧,也是个警示。”
顾青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大殿的中央。
那里才是整个墓室的核心。
在无数条青铜虫纹汇聚的终点,悬挂着一口……棺材。
九条粗大如蟒蛇的青铜锁链,从穹顶那漆黑的深处垂下,死死扣住了那口棺材的九个方位,将它悬吊在离地三米的半空中。
那棺材极大,足有五米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水晶质感。在青光的映照下,棺壁上流转着如同水波般的光晕,隐约可以看到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而在棺材的下方。
是一口深不见底、边缘呈八角形的深渊井口。
井口里,正源源不断地冒出白色的寒气。那寒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那口水晶悬棺,让它在空中微微沉浮。
“那就是……万奴王的真身?”
刑天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那双刚刚融合了战神神格的眼睛,此刻金光流转,透过水晶棺壁,死死盯着里面的东西。
“我感觉到了……里面那个东西,很强。”
刑天握紧了拳头,身上的金光隐隐浮现,“比刚才那个强了不止十倍。”
“别急。”
顾青走到深渊井口边缘,向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