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阴阳交汇之地”。
“顾掌柜,楼上请。”
那个白天送信的老刘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脸谄媚地引路,“城隍爷在‘听雨轩’候着呢。”
众人上了二楼。
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
雅间里,茶香袅袅。
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员外服的中年男人。
他长得慈眉善目,甚至有点富态,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看起来就像个富家翁。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厚重、威严、带着一股浓烈的香火味。
那是受了津门几百年香火供奉才养出来的神性。
“城隍·范无救(代)”。
“哈哈哈!顾掌柜!久仰久仰!”
见到顾青进门,范城隍居然站了起来,热情地拱手相迎,“早就听说长生铺换了新当家是位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他的目光在顾青身上停留了一瞬迅速滑向了旁边的敖天。
那一瞬间,他那双眯眯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这位……想必就是大闹我巡察司的‘龙君’了吧?”
范城隍对着敖天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哼。”
敖天连墨镜都没摘,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打开了手中的可乐。
“滋”
气泡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城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坐坐坐!都坐!”
他招呼着顾青入座,亲自倒茶。
“这茶是地府特供的‘孟婆汤’……哦不,是‘彼岸花茶’,有安神补魂的奇效,顾掌柜尝尝?”
顾青端起茶杯,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异香,但同时也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并没有喝,而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范爷。”
顾青开门见山。
“茶就不喝了。咱们还是聊聊……‘地契’的事吧。”
“周通说我那是违章建筑,要拆。不知道范爷……是什么意思?”
范城隍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算计。
“顾掌柜,您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范城隍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您也知道,现在的世道……乱啊。”
“上面没信儿,也就是个‘看门的’。”
“本来嘛,您在家里养个龙只要不闹出大动静,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大家都是修行人,都不容易。”
说到这,范城隍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他盯着顾青的眼睛,声音压低。
“您这次……越界了。”
“您造的那个‘神域’,它不仅仅是个结界。它里面有了‘规则’。它在……抢香火。”
“这地界儿的孤魂野鬼要是全往您那半山别墅钻。您这是……在挖我的墙角啊。”
“这要是让上面的巡察使知道了,我这乌纱帽保不住是小事,恐怕还得去斩台走一遭。”
范城隍苦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顾青听明白了。
这是在哭穷,也是在要价。
“那范爷的意思是……要我把神域拆了?”顾青似笑非笑。
“哎!拆了多可惜!”
范城隍连连摆手,“那是夺天地造化的宝物,拆了遭天谴。”
他身子前倾凑近了顾青,压低声音说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合作?”
“合作?”顾青挑眉。
“对,合作。”
范城隍的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我可以给您发一张‘特许令’。承认您的神域是城隍庙的‘编外办事处。这样一来您就是合法的了,谁也不敢查您。”
“条件呢?”顾青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很简单。”
范城隍指了指津门的地图。
“最近……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城西那边,有个‘烂尾楼。那里最近出了点怪事,死了不少人,连我都派不进鬼差去查。好像是有什么……外来的东西占了那里。”
“我手下那帮废物,平时吃拿要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就软了。”
范城隍看了一眼敖天,又看了一眼顾青。
“如果您能帮我把那个地方……清理干净。”
“那么,这的阴阳两界……”
范城隍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以后咱们五五分账。”
顾青看着范城隍那张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脸。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转头看向敖天。
敖天正在喝可乐,感受到顾青的目光,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烂尾楼?”
“听起来……似乎比这喝茶有意思。”
敖天站起身,将空罐子放在桌上。
“接了吧。”
“本座最近……正好缺个练手的沙袋。”
有了真龙的表态,顾青心里有底了。
他转过头,看着范城隍,伸出了手。
“成交。”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一只温热有力,一只冰冷滑腻。
“不过……”
顾青突然加了一句。
“五五分账不够。”
“我要那个烂尾楼的……地皮。”
范城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顾掌柜果然是生意人!好说!只要您能清理干净,那块地……就是您的了!”
走出茶楼。
夜风微凉。
“老板,咱们真的要去那个烂尾楼?”张伟背着包,有些发怵,“连城隍爷都搞不定的东西,那得是多凶的鬼啊?”
“不是鬼。”
顾青看着远处城西方向那片笼罩在黑雾中的建筑群,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如果是鬼,城隍早就收了。”
“连鬼差都进不去的地方……”
顾青摸了摸口袋里的“画魂笔”。
“那说明,那里的规则……不属于阴阳两界。”
“也许……”
顾青想起了爷爷札记里提到的那些诡异存在。
“那里藏着……通往‘下一站’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