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就在这时门口那串风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且急促的撞击声。
这声音不对。
不像是客人推门,倒像是……有人撞在了门上。
“救……救命……”
一个虚弱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谁?”
张伟离门最近下意识地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女人就软绵绵地倒了进来。
“哎哟!”张伟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深蓝色公交公司制服外套。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袋肿得像个核桃,显然是刚哭过又或者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手。
那双手死死地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甲缝里甚至还嵌着一些黑色的泥垢。
“请问……这里接‘找人’的活儿吗?”
妇女抓着张伟的袖子,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即将崩溃的绝望。
“找人?”
刘小刀愣了一下赶紧端来一把椅子,“阿姨,您先坐。找人您得去派出所啊,我们这儿是……”
“派出所我去过了!”
妇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利,“他们让我回家等!!”
“但我等不了了!我知道!我知道老王出事了!!”
妇女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发抖。
“他开的那辆车……本来就不干净!我就说让他别开了,他不听……他说那是夜班,补助高……”
顾青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那个妇女身上缭绕的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长期接触阴邪之物留下的痕迹。
“哪辆车?”顾青淡淡问道。
妇女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青。她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的不凡。
“23路……”
妇女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本地人都心头一跳的数字。
“23路夜班公交车。从老城区开往西郊的那一趟。”
“嘶”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那不是传说中的‘灵车’吗?据说那是给鬼开的,专门拉死人去火化的……”
妇女没有理会张伟的话,她颤抖着举起那部旧手机。
“昨天晚上他出车前还跟我说,这几天车上总有股怪味,像是……像是那种刚翻开的烂泥巴味。而且……投币箱里经常收到冥币。”
“昨晚凌晨三点,本来该收车了。但我一直没等到他回家。”
“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直到半小时前……”
妇女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勉强点开了一条语音信息。
“滋滋……滋滋……”
手机扬声器里,首先传出来的,是一阵极其嘈杂、刺耳的电流声。就像是信号受到了极大的磁场干扰。
在这电流声的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紧接着。
一个男人极其压抑、惊恐,甚至带着哭腔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老婆……别……别给我打电话……”
“我……我下不去了……”
“这车……不停了……”
“所有的站台……都有人……但他们都不上车……他们在对我笑……”
“车上……车上坐满了……全是……全是没脸的人……”
“救……滋滋……嘟”
录音戛然而止。
最后的那个“救”字被一阵尖锐的啸叫声切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店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两只猫祖宗不知何时从跑了出来,蹲在妇女脚边对着那部手机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
“没脸的人?”
敖天原本正在喝奶茶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又是这种低级的把戏?剥皮鬼还没杀干净?”
“不一样。”
苏南从后堂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此时罗盘的指针正指着妇女手中的手机,疯狂颤动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这录音里……有阴气。”
苏南走到妇女面前脸色凝重,“而且很重。你老公最后发消息的地方磁场完全乱了。那不是普通的鬼打墙,那是……阴路。”
“阴路?”张伟咽了口唾沫。
“就是活人走着走着不小心开进了死人的道。”顾青解释道。
他站起身,走到妇女面前,伸手在那部手机上轻轻一抹。
指尖的业火微光一闪。
手机屏幕上的黑气散去了一些。
“23路……火葬场……没脸的人……”
顾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这是一辆……正在行驶中的幽灵车。
而且,顾青敏锐地察觉到,这辆车上的气息竟然和K444次列车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都是交通工具。
都是载着死人去往未知的终点。
也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这单子,我们接了。”
顾青看着那个绝望的妇女,语气平静而坚定。
“你先在店里休息,喝口热茶驱驱寒。”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擦汗的张伟。
“张伟,去查一下23路公交车的路线图,还有想办法找人查看昨晚沿途的所有监控录像。我要知道它最后消失在哪个路口。”
“红衣去准备几个纸扎的‘乘客’。”
顾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狐狸尾巴时的表情。
“既然这车只拉死人……”
顾青整理了一下衣服。
“咱们去……挤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