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看着她,轻声重复。
李无忧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在走出院门的刹那,终究没能忍住,眼圈迅速泛红,一滴清泪悄然滑落,迅速消失在秋风里。
翌日,京都城门。
鸿胪寺卿与礼部左右侍郎率属官,依礼制隆重相送。武周使团的车马仪仗缓缓驶出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
后来有边关传闻,武周使团在时堰关外被“礼遇”滞留了近半月,直至崔氏家族承诺的五万担粮草,颗粒不少地运抵关前交割清楚,守关将领才终于“验明无误”,恭敬放行。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
光阴荏苒,秋去冬来。
三个月的禁足期,在深宫的寂静与养伤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萧宁的伤势,在第二个月过半时,便已大为好转,可以勉强下地行走。
这段时间,老五萧刚、老七萧林、老八萧齐时常来长宁宫探望,或带些宫外新奇玩意,或陪他说说话,兄弟情谊,在这段特殊时期里,显得愈发珍贵。
赵无缺也得了准许,时常入宫,第一次来时,他便告知萧宁,姑姑赵慕兰自黑水司回来后,便几乎常驻军营,日夜操练士卒,全力以赴备战来年春天的诸军演武。
萧宁听后,沉默良久,没有多言。
当禁足令终于解除,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时,萧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来了太傅魏叔阳。
书房内,萧宁将一份早已写好的奏折,双手呈给恩师。
魏叔阳接过,展开一看,白眉微挑,抬眼看向萧宁:“奏请……奏请上任工部与平安坊?”
“正是。”
萧宁站在窗边,目光投向宫墙外那片看不见的广阔天地,声音平静而坚定。
魏叔阳看着自己这个学生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心中了然。
他轻叹一声,放下奏折:“为何……如此心急?何不待过了年,身体彻底康健,朝局也更平稳些,再行奏请?”
萧宁转过身,看着恩师,眼中没有激烈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决意:
“师傅,这四方宫墙之内……太闷,太冷。弟子,不想再待下去了。”
魏叔阳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读出了太多东西——失去兄弟的痛楚,身陷阴谋的寒意,对那至高权力的疏离与警惕,以及对真正能做点实事的渴望。
良久,老太傅缓缓点了点头,将那份奏折郑重收起:“好。明日大朝会,老夫……替你呈上去。”
“多谢太傅。”萧宁躬身,郑重一礼。
翌日,大朝会散后。
长宁宫小院,秋阳正好。萧宁正坐在树下翻阅书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内侍总管冯宝,手持一卷明黄圣旨,在一队小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踏入院中。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看不出深意的恭谨笑容,目光落在萧宁身上,尖细的嗓音清晰响起:
“十殿下,陛下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