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萧宁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周谨和赵铁山脸上,“二位,有异议?”
周谨被那目光一刺,硬着头皮,拱手道:“殿下明鉴,非是下官不服,只是……秦书办……秦源他资历尚浅,骤登高位,恐……恐难服众。工部事务繁杂,涉及工程钱粮万千,若有差池,恐误了殿下大事。”
赵铁山更是直接,闷声道:“殿下,一个芝麻小吏,何德何能,可僭居‘总郎中’之位?统领工部?怕是连四司各自的差事都理不清!”
“僭居?”
萧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冰封般的寒意。
“你们知道,本宫最讨厌什么吗?”
他不等二人回答,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刀锋,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本宫最讨厌的,便是有人——质疑本宫的决断!”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钉在周谨和赵铁山脸上:
“本宫说他行,他就行!本宫说你们不行——你们就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指:
“周谨,赵铁山!即刻起,革去郎中官职,降为营缮司、虞衡司主事!原两司员外郎,晋为郎中!原主事,晋为员外郎!”
轰!
又一记惊雷炸响!
周谨和赵铁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一句质疑,竟招致如此严厉、如此迅疾的惩处!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宁这雷霆万钧、不容置喙的手段震慑住了,那股刚刚因“发工钱”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凛冽的寒意取代。
这位年轻的十殿下,不仅会施恩,更会立威!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可还有人不服?”
萧宁目光缓缓扫过剩余众人。
徐文远和王厚土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下官谨遵殿下之命!见过秦总郎中!”
有了榜样,其余人等哪还敢犹豫?院子里再次响起参差不齐却无比恭敬的声音:
“参见秦总郎中!”
这一次,再无杂音。
萧宁脸色稍霁,对秦源道:“秦总郎中,即刻核对部中所有人员欠薪数额。自营缮司始,依次办理。核对无误者,令各司郎中、员外郎,集结本部工匠,携带一应工具,午后前往平安坊坊正衙署。”
他顿了顿,补充道:“既是去领工钱,也是——去做事。”
“属下遵命!”
秦源挺直腰板,大声应诺。他知道,这是殿下给他的第一道考验,也是他树立威信的开始。
他转身,面对众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营缮司同仁,请随本官至东厢房!周……周主事,赵主事,烦请协助!徐郎中,王郎中,请稍候片刻,依次进行!”
被点名的几人,无论心中何等滋味,此刻也只能压下,依言行事,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算盘声、报数声、登记声,响成一片,却井然有序。
萧宁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工部这台锈蚀已久、几乎散架的机器,终于……开始缓缓转动了第一个齿轮。
他没有再多留,对秦源略一示意,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刘侯驾着马车等候在外。
“回平安坊。”
车轮滚动,驶离工部衙门。
萧宁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工部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钱从哪来?平安坊如何改造?那些欠账的“大爷们”,又该如何去要?
千头万绪,皆需他一一厘清,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