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让秦源先将历年账目细细整理，一笔一笔，何人欠款，何时拖欠，金额几何，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他现在没空，也没心情去理会这些蛀虫。等哪天工部缓过气来，平安坊有了起色，或者他心情“正好不佳”的时候……

再去一一拜会。

想耍无赖？欠债不还？

很好。

他萧宁，最擅长的，就是比无赖更无赖，比狠人更狠。

思路捋顺，胸中块垒稍去，萧宁睁开眼，眸中锐光隐现。

恰在此时，马车缓缓停住。

“殿下，到了。”刘侯的声音从车辕传来。

萧宁掀帘下车。

平安坊坊正衙署那简陋的门楼前，此刻竟颇为热闹。比他离开时，多了不少人影。

“见过殿下！”

见他下车，聚在衙署门前的人群纷纷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恭敬与热切。

萧宁目光一扫，心中微动。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还要齐。

京都府衙那边，不仅来了人，来的还是老熟人——张叁、李肆、王伍三位捕头。

三人一身公服，腰挎铁尺，精神头十足，身后黑压压跟着四十多名精悍捕快，虽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站得笔直，与平安坊周遭萎靡混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无缺也来了，一身劲装，少年意气风发。

他身后站着约莫二十人，个个身形矫健，目光沉稳，虽未着统一服饰，但行动间自有法度，显然是镇国公府里精心培养的好手。

令萧宁略感意外的是，秋月竟也俏生生地站在赵无缺身侧，一身利落的侍女装扮，腰间却悬着一柄短剑，平添几分英气。

此外，还有一位穿着体面绸衫、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静立一旁，正是笔趣阁的掌柜，何赛，他见萧宁目光投来，连忙躬身，态度恭谨。

“诸位一路辛苦。”

萧宁拱手还礼，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平安坊条件艰苦，百废待兴，往后一段时日，怕是要多多劳烦诸位担待了。”

“殿下哪里话！”

张叁抢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市井豪侠般的直爽，“能为殿下效劳，是咱们兄弟的福分！在府衙听到是殿下要人，咱们哥仨立马就请缨过来了！田大人也支持，让咱们全听殿下调遣！”

李肆也咧嘴笑道：“就是！殿下当初查案的风采，咱们至今难忘！能跟着殿下干事，痛快！”

王伍话不多，只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宁心中微暖。

这三位捕头，是他在京都最早结下的一份“草根”情谊，没想到他们如此念旧，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带人前来。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他记下了。

“多谢三位兄台。”他郑重道。

随后目光一转，看向赵无缺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