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给他们行礼?
那可是皇子啊!是陛下的儿子!是这大夏王朝最尊贵的人!
可他却……给他们这些商贾行礼?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钱富贵站在最前面,愣愣地看着萧宁,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什么样的官没见过?
那些七品芝麻官,见了他这个粮店东家,都要摆谱端架子,拿鼻孔看人。
那些六品五品的主事、郎中,更是不把他当人看,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至于那些三品四品的大员,他连见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这位,是皇子,是正三品的工部侍郎,是陛下亲封的大学士——
却给他行礼?
钱富贵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萧宁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笑道:
“只是本宫着实没想到,今日会来这么多人,原先准备的茶水,怕是远远不够,这衙署的小院,也坐不下诸位。”
他顿了顿,转身吩咐:
“孙云,你带几十个兄弟,去周围百姓家里,借一些桌椅板凳来,快去快回,莫要惊扰了百姓。”
孙云抱拳:
“遵命!”
他一挥手,带着几十个老兵,快步离去。
萧宁又看向刘壮:
“刘壮,把衙署里那些准备好的桌椅,都搬到这广场上来。”
“是!”
刘壮带着人,转身进了衙署。
萧宁最后看向秋月:
“秋月,去和陈大伴一起,带着那些宫女太监,多准备一些茶水吃食,等会儿桌椅摆好了,再端上来。”
秋月盈盈一福:
“好的,殿下。”
她转身,快步离去。
一时间,整个衙署都动了起来。
那些老兵们,快步穿梭在街道上,挨家挨户地借桌椅,百姓们一听是坊正大人要用,二话不说就把自家的桌椅搬了出来,有的甚至还帮忙抬到衙署门口。
刘壮带着人,从衙署里搬出一张张长桌、一条条长凳,在广场上摆开。
秋月和陈鸿带着宫女太监,忙着烧水沏茶,准备点心。
那场面,热闹而有序。
那些掌柜、东家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见过太多官员了。
那些官员,见了百姓,要么横眉冷对,要么视若无睹,要么呼来喝去,能把百姓当人看的,已经算是好官了。
可这位十殿下——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而是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钱富贵忍不住开口:
“殿下,我们站着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是啊,殿下!”
“殿下您坐着就好,不用管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萧宁看着他们,笑道:
“诸位远来是客,岂能怠慢?稍等片刻,很快就好了。”
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还有些怀疑的掌柜东家们,看着他那笑容,心里那点顾虑,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沈莹莹站在人群中,看着萧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见过太多人了。
可像萧宁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
他把人当人。
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对商贾,他都一视同仁。
这份平等心,这份真诚意,比任何权谋手段,都更让人动容。
沈莹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她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可那张俊朗的脸,那双深邃的眼,那个温暖的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