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公堂之上,吵成一团。
萧晨骂赵无缺敲诈勒索,赵无缺说萧晨仗势欺人,萧逸说报纸污蔑,赵无缺说有本事拿出证据。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公堂当成了菜市场。
那些站在两旁的衙役,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们这些小人物,多听一句都是罪过。
田波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头大如斗。
他一个府尹,管得了皇子?管得了国公府世子?这不是要他命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汗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他当官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两边都是能把他的乌纱帽摘掉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道:“二位殿下,赵公子,都消消气!消消气!”
三人这才停下来,看着他。
六道目光,像六把刀子,齐刷刷地戳在他身上,田波只觉得后背发凉,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陪笑道:“此事案情复杂,下官一时难以决断,不如这样,几位先回去,下官一定秉公处理,尽快给几位一个答复,如何?”
萧晨还想说什么,萧逸拦住他,随后站起了身来,看了赵无缺一眼,淡淡道:“好,那我们就等田大人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赵世子,咱们走着瞧。”
赵无缺笑了笑,不卑不亢:“殿下慢走。”
萧晨和萧逸拂袖而去。
赵无缺也对着田波拱了拱手:“田大人,小人告退。”
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公堂上终于安静下来。
田波看着空荡荡的公堂,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这叫什么事啊?他一个小小的府尹,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两边他都惹不起。
管?怎么管?不管?又怎么交代?
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对呀,他管不了,有人能管啊!把这件事上奏陛下,让陛下去裁决!
正好明天是大朝会,如果陛下没有明旨,那就明天在大朝会上提出来,到时总会解决的!
“嗯,就这么办!”
田波思定之后,立马动起了笔,写起了奏折。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半天,既要说明事情的经过,又不能偏向任何一方;既要让陛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不能显得自己无能。
这份奏折,比他这辈子写过的任何公文都难。
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有的地方觉得太偏向十殿下,划掉重写;有的地方觉得太偏向二殿下和四殿下,又划掉重写。
写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份奏折,必须写得滴水不漏,不能让任何人挑出毛病。
“呼......就这样吧!”
半个时辰后,他放下笔,把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妥之处,才呼了一口气!
随即把它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备车,进宫!”
马车辘辘驶出府衙,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
京都城南,益王府。
益王府是老四萧逸的府邸.
萧逸和萧晨在大堂中,面对面坐着,中间的紫檀木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两盏已经凉透的茶。
他们从京都府衙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萧晨还在一个劲地骂:“赵无缺那个小畜生,仗着镇国公撑腰,居然敢跟本宫叫板,早晚有一天,本宫要让他们好看!”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萧逸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也不接话,等萧晨骂累了,他才把茶盏推过去:“好了二哥,喝口茶,消消气。”
萧晨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老四,我们这么告他,有用吗?”
萧逸放下茶盏,淡淡一笑:“说没用,也有用,说有用,其实也没啥用。”
萧晨一愣,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萧逸耐心解释道:“对于找赵无缺与老十来说,我们告他们,自然是没啥用的,田波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真的去办赵无缺?他躲还来不及呢,你没看他今天那副样子?汗都出来了,话也说不利索,哪里还敢去动赵无缺!”
萧晨点了点头,这他倒是明白。
田波能在京都府尹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谁也不得罪的本事,哪边风大往哪边倒,哪边势强往哪边靠。
这种人,指望他办事?
做梦。
萧逸继续说道:“但是,对封禁京都日报,还是有些用的。”
萧晨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萧逸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觉得,田波会处理我们与赵无缺的状子吗?”
萧晨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甚至会一直拖下去。”
萧逸点头:“没错,田波大概率不会处理,但会把这件事上奏到父皇那里,如果父皇今夜没有批示,那么明日大朝会上,田波必定会再次上奏,逼父皇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以小弟对父皇的了解,父皇多半不会处理,你想想,父皇是什么人?他最喜欢看着京都日报的事情,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萧晨顿时明白了过来,兴奋地一拍桌子:“你是说,明日大朝会上,田波一旦提出京都日报的事情,我们就联合
萧逸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们还要做两手准备,如果明日大朝会上,田波没有提出此事,就安排把京都日报按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逐渐变黑的天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老十不是还想办第二期吗?用第二期来继续抹黑我们,那我们就把他的心血,彻底毁掉,让他知道,这京都,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