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分明一句话都没说,田茜馨宛若一只斗胜公鸡,不等林乔搀扶自己就拍拍手起身冲柳月华主仆二人扬起下颌轻哼出声。
此地位于镜月湖湖心,正是芙蕖正艳、层层碧涛翻涌之处,落了水可不一定能爬得起来。
而对面是艘中型画舫,一层是封闭暖阁,暖阁上方是一处敞轩。船夫吓得脸色惨白,总不至于这么大艘船都没看见就直直撞上去。
林乔抬眼一望被晴日刺得眯了眯眼,隐约可见好几道人影。
立于敞轩外为首那名女子浅浅福了一礼,一身霜白广袖裙衫,声如清泉,明丽静雅,好似湖面暑气都消散大半:“抱歉,是我们惊扰三位,不知月华可有幸邀三位同行。”
“不行!”
田茜馨生怕林乔应下,自己先开了口。
林乔默默看了田茜馨一眼。
这叫什么,这叫露怯,叫仗还没打气势就先落了一成。
柳月华歉意一笑:“是月华失礼了。”
“柳姐姐,何必与她们道歉,这么小艘船谁看得见?”
“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故意撞上来的。”
林乔这才看清,一行人男男女女皆有,花花绿绿的衣摆被湖风搅成一团。
她扬声道:“佳人相邀怎敢不应,不过我这朋友一向怕生,便由我代劳了!”
话音一落,林乔提裙借力在船头轻轻一点,好似被风托起的轻雀眨眼便稳稳落在敞轩外船板上。
田茜馨垮着脸,不可置信看向一旁的许潇潇:“她就这么把我们抛下了!”
“林乔怕你拖她后腿。”许潇潇说话毫不留情面,从荷包中取出一块碎银转身递给船夫:“劳烦船家,跟紧前面那艘船便好,不必太近。”
船夫擦去额角的汗,连连应声。
……
林乔今日着一身水墨色渐变束袖裙衫,半拢发髻簪着支墨玉蝶纹簪,余下长发如瀑垂落肩头。
湖风一撩,似吹散整片暮山烟雨,随性而慵懒。
她看向齐齐后退的众人,眉梢一扬:“怎么,不是你们邀我同行?”
“你是谁家女子,这般失礼!”
说话人是一名锦衣小公子。
林乔不清楚这行人什么身份,个个锦袍玉带,想必非富即贵。
林乔笑盈盈看向一旁静默的柳月华:“原来诸位邀人同行还看身份,那的确是某失礼了,柳姑娘何不早说。”
锦衣小公子挠挠头,他觉得有些不对,重点难道不是“失礼”吗,谁家客人这么张狂。
对!
锦衣小公子眼睛一亮,就是张狂!
“姑娘说笑了。”柳月华掩唇轻笑:“初来盛京,我等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乍见姑娘这般潇洒做派一时未回神。”
林乔无所谓摆手,抬脚就往敞轩里走,闲庭信步,一时竟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
“无妨无妨,没见过世面不要紧,多见见你们就习惯了。”
敞轩四面垂落珠帘纱幔,珍珠莹润,纱幔轻透,随着船身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轩内上首横置一独立紫檀几案,两旁梨花木几案并立对称,上设玉盘银着、美酒佳肴,袅袅熏香被湖风一吹只剩浅淡绵长的清香,贵而不奢。
林乔直接寻了处绝佳观赏地坐下,冲轩外呆愣的众人兴奋挥手:“别客气啊!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