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大人,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徐审言胸中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气得一屁股坐下,竹椅发出嘎吱嘎吱响。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别过眼不去看雷万山:“此次赵家涉及走私违禁物一事,鸾江又恰好经过朔州、中州、宁州、庆州四洲地界,谁也不好管。加之官府不谙江况、人手不足,决定组织一民间漕帮。”
“这些年你们芦水寨靠鸾江为生,表现得还不错,日后就好好配合官府查缉私盐、违禁物,统管鸾江航行,待桥陵府新任知府上任记得去登记领官照。”
徐审言见身旁的人一声不吭,偏头一望,雷万山正蹲在墙角无声抽噎。
不禁老脸一皱,这人真的靠谱吗。
徐审言昨日连太子面都没见着,太子只让他身边的人给他传了一句话“宁州赵家走私一事,作为一州之长难辞其咎”。
当即吓得徐审言冷汗直冒。
当初太子打杀朝廷命官一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谁知道这祖宗这回专门来运城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徐审言立刻服软,请求指点。
太子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那便是找出与赵家通私之人。
以防打草惊蛇,官府对鸾江的管控不会做大的变动,而雷万山常年与水打交道是最合适的人选,也不会引人注意。
徐审言忽然拍了拍雷万山后背:“雷万山,你得努把力啊,我徐家一家老小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雷万山懵懂地望过来,眼周红肿,徐审言再一次怀疑太子的眼光。
徐审言不禁沉思,话说太子怎么突然想起来运城,赵家一案主犯不都在京城刑部关着吗。
还有雷万山……
徐审言缓缓眯起双眼朝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活脱脱一只老狐狸:“雷万山,近日你可见过旁人。”
“你问这个作甚。”
雷万山走到水盆前捧水洗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徐审言老神在在道:“你就不好奇是谁出的这个主意?我可没这个闲工夫管你们芦水寨的生计。”
雷万山再蠢也知道不能透露林乔拿宝藏贿赂一事,他顺着徐审言的话模棱两可道:“近日刚结识一朋友。”
“他叫什么名字。”
雷万山扭头拧眉:“你查户口呢。”
徐审言冷哼一声:“要是没老子你们芦水寨连户口也没。”
雷万山想了想,那人姓沈,徐审言即便知道妹子情况总不至于连她有几个表兄也一清二楚,说了也无妨。
“沈泽宇。”
本就不堪重负的竹椅霎时崩裂,徐审言狼狈跌坐在地,雷万山见他脸色五彩纷呈,连忙上前把人扶至一旁木凳上坐下。
徐审言一把年纪别在他们芦水寨弄出个好歹来,起码今天得给伺候好了。
徐审言见雷万山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决定不能他一人担惊受怕。
他稳稳坐直身体,期待雷万山接下来的反应:“你可知当今太子姓名。”
“姓盛啊。”
那小孩儿叫盛泽兰,他哥……
盛……沈……
沈泽宇……
雷万山想到此处突然惊恐地双手抱头。
徐审言心满意足地长长喟叹一声,紧接着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盛、泽、玉。”
“啊!”
一声惊呼吓得楼下五名书吏齐齐一抖,芦水寨人连忙安慰:“雷万山总这样,别见怪,别见怪。”
雷万山抱头鼠窜,他越不想回忆起什么,那晚拼酒的记忆就越清晰。
串起来了,串起来了。
小孩儿叫妹子表姐,小孩儿他哥自然也是林乔表亲。
晴天霹雳!
雷万山!你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