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店中人不多,沐瑶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豆花后就静静坐在一旁。从前来她店里的多是熟客,乍然来了个如此俏丽的陌生姑娘沐瑶也不好搭话。
雨帘自檐下哗哗往下淌,匆匆赶路的行人被水帘晕成模糊的影,沐瑶单手肘在桌面,听着雨声不自觉困意袭来。
“请问附近有叫尹怀青的人吗?”
沐瑶倏然回神,想了想后摇头:“姑娘若是来此处找人不妨再等等,对门的郑姑娘识人广,积柳巷外租的宅院几乎都是她家的,想必认识您说的那个什么尹怀青。”
对门小院院门紧锁,林乔又问:“那位郑姑娘何时归家。”
“约莫得等到昏时,姑娘着急可去东街郑家铺子碰碰运气。”
沐瑶又提醒一句:“郑颖玉这人脾气虽不大好,但做生意有几分手段,心地也不坏,只要姑娘你别触她霉头还是很好说话的。”
……
待雨势渐歇,林乔刚寻至东街就听见“郑颖玉”三个大名,一声声咒骂从街头传至街尾。
“郑颖玉,你连个蛋都孵不出,凭什么霸占我傅家的产业。”
“我看你就是个灾星,善妒又无能,克得自己爹娘早逝,克得大郎久病缠身,至今膝下没个一儿半女。”
“都快三十的人了,不在家相夫教子成日就知道往外跑,穿得桃红柳绿,不就是仗着大郎好脾气身体弱管不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被骂那人倚着胭脂铺店门,云鬓高盘、唇色艳丽,一身桃红绫罗裁成的窄袖襦裙衬得肌肤白皙细腻,身姿丰腴窈窕。
她目光落在阶下跳骂她那个妇人身上,好似看到什么脏东西,拿着锦帕在眼前挥了挥。
紧接着郑颖玉直起身,柳眉一挑,冷哼一声,气势一变,叉腰怒指:“就霸占怎么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来抢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弟妹多关心傅南,当初是你们非要闹着分家,怎么着,自己没本事一年卖三家铺子,跑我门前讨食来了!”
“你若好声好气求求我指不定还赏你个肉包子吃。”
郑颖玉又往门口一靠:“可惜啊,只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妇人憋红了脸,直往郑颖玉心口戳:“再有本事又如何,你还不是嫁了个喘不上气的废物,你郑颖玉命硬又如何,注定丧夫无子,孤寡一生!”
“李春华,我丧你大爷!”
郑颖玉将手帕一掷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揪住妇人发髻就是一耳光。
围观众人纷纷躲远了些。
东街郑颖玉谁不知道,出了名的泼辣子。
林乔正踮脚看得起兴,突然耳边传来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宛如破旧的风箱,四面漏气“嗬嗬”作响。
“姑娘,借过。”
说话那人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脸颊瘦削,他费力拨开人群朝场中扑打的二人前去,脚下似有千钧重,走起路来举步维艰。
郑颖玉下手那叫一个不留情面,直接将人按在地上揍,李春华的惨叫此起彼伏,就这会儿说话功夫她脸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抓痕。
男子身旁的小厮连忙劝阻:“老爷咱先回去吧,夫人从没吃过亏,别到时候连你也一起揍。”
他停下脚步缓了缓,掩唇闷咳两声:“阿玉没吃过亏是她有本事,但我身为她的丈夫却不能一味躲在她身后,我傅南只是身体废,却不代表人废。”
他也就多说了这两句话,许是被雨后的冷气一激脸色又青白了些。
傅南沉声道:“扶我起来,我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