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拍了拍郑颖玉肩背示意她躲在身后,直视冯宛白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你为何要把记着我生辰八字的布条埋在这颗石榴树下。”
傅南心知冯宛白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从前只有傅淮闯祸需要他背锅时才会把他唤至身前象征性关心两句。
他每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祈祷冯宛白不要想起他,最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不必面对一张时时憎恨他的脸,这样他才能度过平静安宁的一日。
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害得他鬼婴缠身十八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冯宛白紧紧捏着手中珠串,指着夫妻二人道:“来人!都给我抓去官府!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好好看看这两个忤逆不孝的孽障!”
傅南沉着脸,冲外扬声道:“毕小五,把院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给我请出去!”
“来咯,傅哥!”
毕小五,常住城西积柳巷,京城武馆师父兼打手,混迹街巷,手下一帮人。
街坊邻里多年,傅南没少给毕小五出主意,毕小五也知晓傅南家中情况,偶尔碰见傅家人上门挑衅顺手便帮了一把。
二人既是雇佣关系,也是多年的好友。
傅淮见自家护卫被拖得拖,拽的拽,没半会儿功夫院子里就空空荡荡,急得跳脚:“傅南你到底要干嘛!”
傅南直勾勾盯着傅夫人那双眼睛,一步步朝她走去,猩红的双眼仿佛厉鬼索命:“当初生下来您就该掐死我,这些年傅夫人很后悔吧,生怕我挡了傅淮的路,打碎瓷盏、纵马闹事、吃喝嫖赌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推,是不是日后他那外室生的儿子也得唤我一声爹,杀了人我还得替他偿命!”
傅南全然不顾院中几人难看的脸色,步步紧逼:“您甚至连个痛快都不愿意给我,害我缠绵病榻十八年,坏我名声、毁我前途,若没有阿玉我恐怕只能在这院子里了却残生,死了也无人知晓!”
“你发什么疯!我再不喜你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虎毒尚且不食子!”
面对冯宛白逐渐褪去血色的脸,傅南忽而停在离她半丈远的地方,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阴森森道:“傅夫人,你肩头趴着一只鬼婴呢。”
冯宛白强装镇定,口中直呼孽障,但不断后退的踉跄脚步还是出卖了她。
忽然“噼啪”一声,紫檀珠串断裂洒了一地。
冯宛白直勾勾盯着四处跳荡的佛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她下意识弯腰去捡,结果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经过一番折腾,妇人发髻早已凌乱不堪,两鬓间垂下几缕夹着银丝的黑发。
傅淮挡在冯宛白身前,那颗瓜子大的脑仁还以为傅淮是因昨日李春华闹事才找上门发疯。
他梗着脖子:“昨日胭脂铺是我让李春华去的,有本事就冲我来!你冲娘吼什么!”
傅南垂眸睨着他,像是被傅淮蠢样逗笑了:“傅淮,有时候我真羡慕你,都二十岁的人了还能如此天真。”
“你觉得你这个蠢货值得我再踏进这个脏地吗。”傅南忽然扳过傅淮双肩迫使他掉了个头,青白的指尖快要掐进傅淮肉里:“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亲娘,区区鬼婴二字就能把她吓得魂不守舍,你就不好奇她从前到底做了什么!”
“毕小五,把那个藏青色云锦褙子的嬷嬷带进来!”
毕小五肩头扛着长棍,闻言眼神立刻在门口这群被捆成一团的人中搜寻。
其中有个老嬷嬷缩头缩脑,见毕小五望过来顿时浑身一震。
毕小五嘿嘿一笑,直接上前拎着她后领就把她从人堆里提出来,然后一把推进去“砰”地合上院门。
傅南松开手,看向背靠院门瑟瑟发抖的人:“刘嬷嬷,说说吧,你从前和傅夫人到底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