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颖玉不再看一脸狰狞的冯宛白,而是转身冲林乔跪下叩首,语气哽咽:“还望乔妹妹救我夫君一命,我手下资产皆可赠予你。”
傅南眼底情不自禁涌上泪水,下一瞬也学着郑颖玉跪地叩首。
林乔皱着一张脸,这两口子真是……天生一对。
“起来吧,你俩搁这儿拜天地呢。”
说着林乔拿出一张窥命符走到傅南身前。
胎死腹中的鬼婴又唤作“枉生儿”,凝于夭折的一瞬,无魂识无记忆,仅有一缕纯粹的怨念之气,不知“仇”为何物,却能凭天地间最朴素的因果气息辨路。
怨念也是执念,一只鬼婴自然不好寻,但奈何冯宛白吃的太多。
林乔身戴引魂铃,鬼婴出于下意识的惧怕直接抱着林乔指尖蹭了蹭,根本无需林乔动手就乖巧上交眉心的魂力。
只见林乔一手持符,一边围着傅南来回打转,指尖在傅南周身轻点却没落到实处。
就在这时符箓砰地燃起火焰,一窜一尺多高,升起袅袅细烟。
金蝶自引魂铃中脱身而出,林乔眼神随其来回扫视。
傅淮被林乔一盯顿时浑身发毛,他方才听的一清二楚,那什么鬼婴是送不走的,只能找替身或者回到该去的地方。
不大的小院里落针可闻,忽而一阵风刮过,枝头的石榴花颤了颤随风坠地发出“啪嗒”轻响。
少女的声音明明悦耳动听,可此刻入耳却像是自地里钻出的阴风。
“傅夫人,接下来该你还债了。”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只只莹白光团逐渐从傅南身体钻出向一旁的冯宛白扑去,攀肩、缠四肢、密密麻麻裹住肌理。
冯宛白并没有林乔给的祛煞符,以至于鬼婴缠上她的瞬间就被煞气覆满,眼见着妇人脸色变得青白。
相反,傅南身体越来越轻盈,呼吸顺畅,常年缠绕周身的阴寒之气在暖阳下缓缓散去。
郑颖玉也察觉身旁人的变化,从前无论她怎么也养不好的人眼见着变得气色红润。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禁潸然泪下。
但郑颖玉还是犹豫道:“乔妹妹,冯宛白若日后再故技重施,我夫君岂不是……”
“不会了。”
冯宛白忽然抬头直勾勾看着林乔,林乔每说一句话她心底就凉上一寸。
“往后不管她用谁当替身都没用,鬼婴不会离开,会日日缠着她直至身死。”
金蝶印是鬼婴执念所在,冯宛白身上印记不消,鬼婴会缠上她一辈子,谁来也不管用。
郑颖玉顿觉神清气爽,谁知傅恬突然扑上前拽着傅南衣摆哭求:“大哥救救阿娘吧,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也不想这样的,若不是爹的那些妾室——”
“她不想不还是做了吗?”郑颖玉轻嗤一声一巴掌拍下傅恬的手,生怕傅南心软直接挡在他身前:“傅恬你还是没明白,若真要追究那也该是你爹的错,错在他喜新厌旧、错在他凉薄寡情任由你们一群女人在这破宅子里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