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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躲不掉。”
林乔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噌地从曲杳怀里抬起头。
猝不及防间曲杳被撞得下巴一疼,短暂的疼痛让她脑子霎时空白。
沈昭浑身堪称狼狈,墨色长发凌乱贴在脸上,发间还缠绕几缕细碎的水藻。
一路走来,深色水渍和湖泥在青石板上拖了一路。
他抬手抹了把脸,蹲下身把沾着湿漉漉水汽的金铃放进林乔手中。
待周遭风声渐息沈昭才取下林乔覆眼的绸带,绸带滑落的瞬间,暖黄光晕洒落在林乔似蝶翼扑扇的长睫上。
林乔初见光明,刹那的亮白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直到暖芒一点点顺着沈昭肩头漫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一张青白的脸。
墨发缠成一绺绺,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
林乔脱口而出:“你好像水鬼哦。”
沈昭正拿过绸带一点点擦去林乔鼻下淌的血,闻言轻挑眉头:“那你有见过比我俊俏的水鬼吗?”
曲杳眯着眼在这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小子当她这个师姐不存在呢,还有谢红英个废物,捡个东西都比别人慢。
曲杳刚想把林乔打包带走,就听小姑娘笑嘻嘻道:“没有,你是我见过最俊的水鬼。”
曲杳下意识看向沈昭,果然,没人能抵住小师妹的糖衣炮弹。
这小子眼见着就红了耳根,浑身热气腾腾往上冒。
不知怎得,没了周遭呼啸的狂风,围观众人突然就骂不下去,人家根本不受影响,该笑还是笑。
笑得还怪甜。
一家子其乐融融,倒显得他们这群人像是闯进她家厅堂的外人似的。
谢红英提着春香回来时收到的就是曲杳一个横眼。
莫名其妙。
“师妹,人给你带来了。”
林乔脑袋还有些发晕,她重新系好金铃后才看向伏跪在地垂头不语的春香。
半晌才问道:“为什么。”
“……孩子。”
春香哭着朝前跪行几步,手捧金珠递到林乔眼前,嘴里断断续续吐着话:“他们,他们用孩子威胁我替他们办事,小姐,我不是——”
林乔眼神平静无波,打断她:“孩子呢。”
春香双肩剧烈颤抖,泪水混着鼻涕淌下沾湿了衣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那日直接闯进家中打砸,我夫君也被打折了一条腿,自他们带走晓平后我再未见过他。”
“还记得那些人长相吗?”
春香愕然抬头,哆嗦着开口:“小姐……您,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是谁。”沈昭一边拧着衣摆上的水一边说。
方才被沈昭找来的人正蹲在一旁窃窃私语,见他这副殷勤样齐齐“吁”了一声。
沈昭额角青筋直蹦,瞪了他们一眼继续道:“那人我在王松清身边见过。”
他日日巡街,那男子一直形影不离跟在王松清身侧。
既是王家那就不意外了,但……林乔眉头一拧,照王家人那副德行孩子现在是否活着尚未可知。
就在这时,自人群中钻出一道小身影。
“娘!”
春香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揉了揉了眼,直到幼童扑进她怀里才敢确认的确是她的晓平:“你,你怎么……”
“大哥哥让我来找你。”小孩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眼神亮晶晶的:“大哥哥还给了我们一笔钱,爹爹日后不怕吃不起药了。”
“你!你怎么能拿他们的钱!”
“拿着吧。”说话的人是林乔,她视线落在重重人群外的两条街道上,正有两波人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春香,走吧,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