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公堂
今日坐在公案前的人是冯凝。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心中一直光明磊落的林家子林筠竟然会给他耍阴招。
持拘票盖印信时还说祝他升官发财。
发材升棺还差不多。
偏偏还是林相的孙子,就算林家因那莫须有的流言失了圣宠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孟多星瞧着老实主意却大,现在又来个不消停的林筠,他要再不看着一个两个非得把刑部掀个底朝天。
冯凝双手扶额,眉心紧紧凝成一个川字。
直到衙役提醒他犯人已押上公堂才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陆云溪从前在昭陵府就时不时进牢里一趟,上公堂倒是头一回,不由新奇地往四处打量,待看到林筠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半点惧色也无。
冯凝观他一副藐视公堂的样下意识皱了皱眉,惊堂木一拍:“陆云溪你可认罪!”
孟多星林筠二人一直在旁候着,闻言不禁嘴角一抽。
哪个犯人会一上来就认罪,果然冯凝这些年富家翁当得太久连审讯人也不会。
“人又不是我杀的认什么罪。”陆云溪嗤笑一声,直接盘腿而坐:“你们无凭无据仅靠几句问话就草率定罪,知道的是刑部公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乡野之地土祠断事,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污蔑,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王衡、柳月华也有嫌疑,你们却只关我一个,是觉得陆家无人吗!”
冯凝突然后悔抢了孟多星的活,至少不用被指着鼻子骂。
他忽而掩唇轻咳两声,冲一旁的孟多星使眼色。
孟多星走上前道:“有人证明那日画舫上在尹怀青拒绝给你包袱后,你曾扬言要教训他一顿。”
“酒后的话如何作数。”
“但陆公子不也这么做了吗?”
孟多星拍了拍手,衙役立刻承盘呈上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粉晕珍珠,若是细看晕光里藏有极细红丝。
“此物乃刑部三日前于镜月湖周围一处假山搜查所得,且在其附近发现尹怀青丢失的另一只鞋。”孟多星指向木盘里的珍珠:“胭脂粉、海浪纹、细红丝,据悉海凝珠乃陆家沿海采珠场独产,一年甚至采不到十颗,陆公子可否解释解释为何出现在命案现场。”
陆云溪翻了个白眼:“这东西产量虽少又不止我有,就算是我的谁知是不是有人为了嫁祸偷取。”
“但多人证明那日画舫上能佩得起此珠的几人中仅陆公子一人所戴,嵌在玉冠上,人人得见。我们前去陆家取证时的确找到一顶丢失海凝珠的玉冠,试问谁能偷到你陆公子头上。”
陆云溪哑口无言,他穿戴日日不重样,谁记得这么颗珠子。
他瘪了瘪嘴:“反正不是我杀的。”
陆云芷和林乔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
陆云芷气得差点手掐人中,她哥还以为这是在昭陵府可以任他胡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