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敛下眼底失落,又问林乔:“林小姐,明明陆云溪也有嫌疑,为何不给他也看一看。”
“浪费。”
陆云溪:?
林乔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柳月华:“柳小姐,据我所知尹怀青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害他。”
“不是我!”柳月华厉声否认,宛若玉瓶般精致的面庞此时裂开一条细纹。
她爬起身远离林乔,瓷白的脸上所有妆容褪尽光彩,只剩惶惶惊恐与无助:“谁,谁见着鬼物不害怕,王衡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我。”
“还有陆云溪,你们明明找到陆云溪的珍珠却连问都不问,你们这是包庇!”
王衡突然回头看向柳月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筠拾起公案上托盘里的珍珠走至堂中:“柳小姐,谁都可能是凶手,唯独陆云溪不是。”
“镜月湖假山处的案发地早在捞取尹怀青尸体、第一次将你们请来公堂询问之前就已发现。不过因时日太久夜里又下过雨,除了一只鞋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因此刑部并未声张。”
林筠没错过柳月华眼底的慌乱,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说凶手并不知晓我们早已搜过一遍案发地。”
当时是他亲自带人搜查,不止一遍,所以他确信除了一只鞋并没有什么海凝珠。
“结果在陆云溪被关进大牢后没多久,案发地却又发现一颗海凝珠。”
“我派人询问画舫上原有的侍女小厮,他们皆说此物乃陆云溪玉冠所佩,又恰巧于陆家搜查时,陆云溪的确有一顶缺了珍珠的玉冠。于是我找上陆云溪随行伺候他的小厮,只有他们最有可能窃取嫁祸。”
“一番拷问下来一名小厮道出乃王衡收买,只因放榜那日王衡与陆家兄妹福满楼争端,怀恨在心,所以想趁机坐实陆云溪的罪名。”
小厮已被关押,陆家人只知陆云溪身陷囹圄且遗落海凝珠至案发地,并不知小厮口言王衡嫁祸一事,为洗清冤屈只能找上林乔。只不过还未等他向陆巽透露林乔见过尹怀青鬼魂一事,就出现陆云芷这个意外。
而孟多星此时也才反应过来为何林筠要将计就计混淆两次案发地发现时间,说鞋与海凝珠都是三日前同时发现。
让所有人乃至陆云溪自己都觉得尹怀青的死与他逃不了干系,只有这样陆家才会寻上林乔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云芷听得脑子一阵晕眩,陆云溪更不必提,只知道自己白吃了几日牢饭。
柳月华冷哼道:“既是王衡嫁祸与我何干!”
林筠也觉得荒谬可笑,他坦言道:“因为我在王衡院中安插了眼线,自陆云溪被关进刑部大牢后他并未与陆云溪小厮私下有所来往。”
自打那日在王衡书房见过画像他就找忠叔要了人监视王衡,这人不老实他得看着点。
没想到反而成了证明王衡清白的证据。
冯凝被林筠这副坦诚不做作的模样呛得直咳。
虽说林家王家向来不对付,京中不少人往对家安插眼线更是常有的事,但就这么承认了?
王衡一时心情复杂,眉峰微蹙,眼底又带着一丝茫然与不解:“你明明可以不将安插眼线的事说出来。”
林乔重午一事旁人不知,林家人定心知肚明出自王家手笔。
林筠完全可以隐瞒真相让他锒铛入狱,就算伯父能救他出去,但名声有暇,仕途恐怕到此为止,再难寸进。
林筠斜他一眼,轻蔑道:“你以为我跟你们王家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