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连夜纵马赶赴城郊时,林乔三人已提前候在城南荻花渡口。
此行比朝廷赈灾的队伍提前出发,若先循水路顺流而下,再换快马星夜兼程,不足半月便可抵达昭陵府。
因是秘密出行太子明面上只带了福鸿和沈昭二人。
他原打算让林乔同朝廷赈灾的粮秣药材和太医院、都水监的人一道,总好过同他们一起仓促赶路,结果福鸿却说林乔收到消息就带着包袱出了门。
荻花渡位于枯墨河与沱江交汇地。
此时已值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薄雾缓缓漫过水岸丛生的荻草。
青秆阔叶,苍苍一片,抬眼望去不见半个人影。
偶尔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溅起清越的水花声,吹散满身酒气。
盛泽玉远远就听见自岸边一青一红两道身影传来的争吵声。
他不禁放缓马速。
不对劲,这眼皮怎么一直跳。
这时一道劲风突然从他身侧刮过,只见沈昭轻夹马腹,咧着张嘴就朝岸边的人疾驰而去。
盛泽玉:?
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至于林乔谢红英为什么吵架,多亏谢红英那恶臭的驯马技术。
他们明明昨日昏时就出门,结果到渡口也就比太子提前那么一小会儿。
途中三匹马轮流给谢红英骑了一遍,只要他把上缰绳马指定尥蹶子,不是撒欢跑就是原地不动低头吃草。
林乔恨铁不成钢:“从前在山上没条件就罢了,我家又不是没有马场。”
谢红英狡辩:“你不也在山里长大,你不学就会凭什么我不行。”
林乔叉腰:“但我会骑灰灰!”
谢红英无话可说,扭头哼了一声。
盛泽玉来时瞥了眼这吵架的两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直接道了句“跟上”就率先牵马上船。
盛泽玉包了艘能容纳约人的双桅漕船,整艘船船夫、侍者皆由御鳞卫假扮而成。
林乔自打有了去运城的经验,只要贿赂些水鬼,不往外瞧就不会晕船。
而且谁都知道她能看见亡魂,船上又都是自己人,林乔完全不避讳,时不时就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盛泽玉看着桌上已经连续出现七日又换了个花样的清蒸鱼,努力挤出一抹笑:“表妹,船上吃食足够,往后就不必再劳烦你亲自动手了。”
坐在对面的林乔摆了摆手,又夹了一块子鲜嫩的鱼肉塞进嘴里:“不劳烦不劳烦,这鱼是沈昭做的,我就钓个鱼。”
盛泽玉:?
恰在此时,沈昭掀开帘帷急吼吼端上一盘应季的芦笋炒虾仁,色泽亮丽,鲜嫩多汁。
盛泽玉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热得满头大汗却仍喜笑颜开的人,脸上表情一时间精彩纷呈。
他眼皮又开始跳了。
沈昭还是沈晖得知他要来江南时推荐他带上的,说人虽算不得听话,但一个顶十个。
他的弟弟不用客气,可以当牛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