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装傻卖痴:“什么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明日给我滚回客栈安安分分待着,不准再见他。”
盛泽玉不介意自己做那根棒打鸳鸯的棒子,出趟远门要是林乔被拐跑,恐怕在林家人眼里他就是妥妥的帮凶,更何况沈昭还是他带出来的。
“表哥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们又没做什么。”
盛泽玉眼睛一瞪:“你们还想做什么!”
当着人面就敢拉小手,谁知道背着人……
林乔努了努嘴,将身一扭直接挣脱盛泽玉钳制跑开:“您老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大胆!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了你了!”
……
盛泽玉倒是想把两个人分开,奈何天公不作美,当天夜里海边就刮起飓风,一刮就是三日。
程惜川苦口婆心劝太子去珠楼躲一阵,说话时学堂房顶还在不停簌簌落下砾灰。
盛泽玉却一脸严肃的说他要体会民间疾苦,大义凛然的模样直接把程惜川剩下的话堵回去。
于是程惜川只能老老实实候在一旁,随太子视线看向讲堂前空地上孔雀开屏、耍枪弄棒的沈昭。
沈昭他所知不多,与其说程家和沈家有交情,不如说程浔同沈昭祖父沈襄有同袍之谊。
沈家从前朝起就驻扎西北居延,原本也算人丁兴旺,但奈不过功高震主,惹人猜忌。
前线西戎进犯,缺衣少食,后方歌舞升平,奸佞当道,偌大的家族硬生生被一步步拖垮蚕食。
死的死,散的散,到最后主支就仅剩沈襄一人仍据守西北居延。
先帝起事时沈襄是头一个策应之人,原本靠着零零散散流民撑起的起义军也是自那时起逐渐有了正经军队的模样。
前朝皇帝不认沈家,但被护在身后的百姓认,沈家一倒戈几乎大半民心偏向先帝。
程家不可能搭上整个家族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当时只去了程浔一人,也因此与沈襄结识。
但观这位沈家老二作态,程惜川突然替沈家未来担忧。
若他没记错沈云霆只有两个儿子,一文一武,武这个听说有几分本事……不过,讨姑娘欢心的本事?
一脸不值钱的样,任谁都看得出他对那讨债鬼有意思。
程惜川嫌弃地撇撇嘴,真没眼光。
起初是因为沈昭非要让林乔见识见识沈家枪法,然后顶着飓风从外头拾了根两人高的木棍就在学堂内不算宽敞的地方武了起来。
木棍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如白龙出海,劲风带着碎石四处激射而出,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张扬而热烈。
林乔好似窥见从前那个在关陵纵横沙场的沈昭,她坐在檐下看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再夸上两句,沈昭一听浑身像是使不完劲。
谢红英早就手痒,提着大刀就冲沈昭迎上去,一时间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盛泽玉则是全场脸色最臭的那个,他实在想不通这俩同是幼时离家怎么一回京就搅合在一块儿。
表妹该不会是被沈昭这副皮囊骗了吧。
就在这时,学堂门被急促拍响。
因飓风学堂这两日一直紧闭,村里人人都躲在家中,除了送饭食的刘家媳妇根本无人前来。
沈昭、谢红英二人也停下打斗。
福鸿在太子眼神示意下打开学堂门,咸腥的海风霎时裹着水汽肆虐而入,众人被吹得衣摆凌乱,待稳住身形方朝门外看去。
海天相接处乌云翻滚,正以吞天沃日之势压来。
即便学堂离海岸尚有百丈远,仍能听见浪涛拍岸的咆哮声。
刘村长面无血色,扶着吱呀作响的木门直喘气,嘴里说着什么却被风刮得断断续续,众人听不真切。
福鸿干脆一把将他拉进学堂后紧闭木门,顿时隔绝门外的风声。
他嘴唇哆嗦着,腿一软径直坐在地上:“程都尉,您,您快去看看吧,海边……入海口礁石滩上全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