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指尖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向那布满蜜色裂缝的星灵茧房。
那一道道裂痕,仿佛某种甜腻的毒液,正缓缓渗出琥珀色黏液,在幽蓝微光下泛着油亮反光;裂隙深处传来细微却持续的“滋…滋…”声,像糖浆在低温中缓慢结晶,又似无数细小口器在同步吮吸,视觉是灼目的蜜金与病态青灰交织,听觉是甜腻表象下的噬咬低鸣,触觉是空气里浮动的微黏颗粒,拂过裸露的脖颈时留下蛛丝般的滞涩感。
“求救信号…在蚕食星茧!”她惊呼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舌尖泛起铁锈味,那是咬破内颊渗出的血气,混着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愈演愈烈的熟透草莓腐香。
几乎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茧核的瞬间,一道冰冷的金属触感猛地缠上了她的手腕:不是光滑的合金,而是结晶表面嶙峋凸起的棱角,刮擦皮肤时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寒意顺着腕骨直钻进骨髓。
沈星河的机械手臂,不知何时竟然结晶化,如同某种异形的藤蔓,牢牢地锁住了她。
“别吞下那道蓝光…”他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焦灼,声波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而他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背上,灼热、潮湿,还裹挟着战甲缝隙里逸出的、蒸腾的金属腥气。
战甲的裂缝中,竟然渗出与那求救信号同频的花蜜,甜腻得让人作呕,黏稠得能在指尖拉出半透明丝线,滴落时在地面蚀出细小的白烟,散发出焦糖烧糊的苦香。
林小满心头一凛,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求救信号,更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星灵之力的陷阱!
“记忆在倒流…”她喃喃自语,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浮现出重影般的叠帧画面,耳畔嗡鸣渐强,仿佛有千万只蜂群在颅内振翅。
那茧房上的星纹,仿佛拥有某种魔力,正在疯狂地拉扯着她和沈星河的记忆,视觉是星纹游走如活体血管,听觉是记忆碎片刮擦神经的锐响,触觉是后颈烙印处骤然升高的灼烫与皮下组织细微抽搐的麻痒。
求救信号在蚕食星茧,记忆也在倒流。
鲜红的血珠,从林小满咬破的指尖渗出,温热、咸腥,一滴坠入裂隙,立刻被蜜液裹住,发出“嗤啦”一声刺耳嘶鸣,腾起一缕带着焦糊甜味的白气。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那星纹之力,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反而愈演愈烈。
突然,一道更加冰冷的金属触感,穿透了星灵茧核——不是接触,是穿刺。
沈星河的机械手指,竟以毫秒级精度破开能量屏障,尖端带着冰晶碎屑,精准按在她后颈的星灵烙印之上。
烙印滚烫,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灼穿,皮肉之下却传来诡异的共振颤动,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逆向游走。
林小满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视网膜炸开一片雪白噪点,耳中只剩高频蜂鸣,五感在剧痛中短暂剥离又猛烈回撞。
“你尝到了?”沈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在她的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我每次战斗都在想你偷吃星灵花蜜的样子。”
林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沈星河胸甲上的裂痕,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她后颈烙印上的能量,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掠夺,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能量被抽离时,皮肤下浮起细密的冰粒感,而他掌心残存的温度却固执地熨帖着她的脊椎。
这暧昧的场景,与周围危机四伏的环境,形成了鲜明而扭曲的对比。
异星文字,如同鬼魅般,在茧房表面浮现。
那是一种扭曲而怪异的文字,边缘不断溶解又重组,散发出陈年铁锈与干涸胆汁混合的腥苦气味,每一道笔画延伸时都牵动空气震颤,发出指甲刮过黑板般的“嘎…吱…”余音。
“求救坐标在机械坟场…”林小满喃喃自语。
机械坟场!
那是一个被星际联邦遗弃的星系,无数的废弃战舰和机械残骸漂浮在那里,被称为星际海盗和亡命之徒的乐园。
那里,是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甜味…是诱饵!”林小满猛然惊醒。
她立刻明白了,这求救信号,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引诱他们前往机械坟场的诱饵!
这股甜味,是一种伪装,一种致命的伪装!
“想用甜味来麻痹我?没门!”林小满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反手探入百宝空间,心念一动,无数细小的星灵花种,如同星尘般飘散而出,微凉、微光、带着草木初生的清冽气息,拂过脸颊时如蝶翼轻颤。
这些花种,被她用特殊的手段处理过,可以完美地伪装成宇宙尘埃,不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