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机械心脏的缝隙中,幽蓝的光芒剧烈地闪烁,像两簇被强压在钛合金肋骨间的液态极光,每一次明灭都灼得林小满眼角刺痛,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声音并非单纯震动,而是高频谐波钻进耳道,在颧骨内壁激起细密麻麻的酥麻感,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林小满的心脏也跟着这诡异的节奏狂跳,胸腔里像塞进了一台失控的脉冲泵,每一次搏动都撞得她后槽牙发酸,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指尖泛起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尝不到血的腥咸,只有一股铁锈混着薄荷的凉涩,在舌根悄然弥漫。
突然,空间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单一声浪,而是亿万片蜂巢状共振板同时撕裂的复合啸叫,震得她耳膜渗出温热的液体,视野边缘炸开一片金红噪点,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而来,林小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后背撞上的瞬间,岩层深处传来沉闷的“咚——”声,像敲击蒙着湿牛皮的青铜大鼓,震得她脊椎骨节噼啪轻响。
当她挣扎着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地球的核心并非她想象中的熔岩或地核,而是一朵巨大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星灵花,花瓣半透明,脉络里流淌着缓慢游动的银蓝色星尘,光晕拂过脸颊时,皮肤竟泛起微弱的静电刺痒,它静静地盛开在由无数精密机械构成的王座之上。
那王座通体黑色,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触目所及之处,镜面般的曲面正无声倒映着她扭曲的瞳孔与身后崩塌的虚空,寒气顺着视线爬上来,冻得她鼻尖发僵,充满了科技感,却又与星灵花的柔美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维克多的草莓乐园……”一个空洞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声波带着糖浆拉丝般的黏滞拖尾,每吐出一个音节,空气便微微扭曲,像隔着烧红的铁板看景物,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你尝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甜味……”
林小满的星纹突然开始灼热起来,不是烫,而是某种活物在皮下缓缓游走的胀痛,伴随着细微的、类似蜂群振翅的“嗡嗡”震颤,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有冰锥在颅骨内侧反复凿击,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灰白色的视觉残影,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不……这不可能……”她痛苦地呻吟着,拼命抵抗着这股入侵的力量。
就在这时,沈星河的身体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变化。
他原本光滑的金属外壳开始扭曲变形,生长出如同荆棘般的尖刺,尖刺破壳时刮擦装甲的“嘶啦”声尖锐刺耳,刮过的空气里飘散出臭氧与焦糊电路板的混合气息,猩红色的眼睛散发着野兽般的凶光。
“所有契约者都是诱饵……”那个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林小满猛地抬头,看向沈星河的机械心脏。
那里,一朵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星灵花正在缓缓绽放,只有米粒大小,却投下长长的、不断蠕动的暗影,阴影掠过她手背时,皮肤泛起鸡皮疙瘩般的战栗。
初代女王的星灵花种!
林小满心中一震,她终于明白了维克多的计划。
她咬紧牙关,忍着剧烈的疼痛,将自己的星纹烙印狠狠地刺入了那巨大的黑色王座,指尖没入金属的刹那,一股类似液态氮的酷寒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而王座表面竟渗出温热的、带着杏仁奶香的粘稠液体。
“草莓是初代王座给你的……”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空间深处,那些束缚着星灵兽的星灵花锁链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频率越来越快,最终汇成一种低沉的、令人心脏同步共振的次声波,胃部随之翻搅,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齐刷刷地指向了地球核心。
“双生契约要吞噬甜味!”那个空洞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恐惧。
沈星河的战甲开始结晶化,与星灵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能量体,强光中,无数六棱形晶簇高速旋转,折射出彩虹色的碎光,光斑扫过林小满视网膜时,留下灼热的紫色余像。
与此同时,林小满的空间里,无数伪装成星尘的星灵花锁链疯狂生长,如同一条条饥饿的毒蛇,瞬间腐蚀了维克多的机械本体,腐蚀处蒸腾起淡粉色的雾气,吸入鼻腔时,舌尖立刻泛起熟透草莓碾碎后的浓稠酸甜,随即转为铁锈般的腥苦。
“甜味终将腐朽……”林小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