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失败,失败,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血都白流了,所有的胜利都成了笑话。
他想起长安,想起临行前李飞的嘱托:“印度是试金石,拿下了,管好了,华夏在亚洲的霸权就稳了。
拿不下,管不好,我们就只是另一个英国,迟早会被赶走。
所以,不急。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把根基打实,把人心收拢。
十年,二十年,让印度人忘了英国,只记得华夏。”
十年,二十年。
陈峰今年三十二岁。等印度真的成为华夏的一部分,他可能已经老了。
但他不介意。历史是长河,个人是浪花。
能成为推动历史向前的浪花,就够了。
窗外传来钟声,是城西的清真寺,在做午祷。
钟声悠长,在德里上空回荡,像这座城市的呼吸,沉重,但还在继续。
陈峰转身,走回桌前,桌上堆满了文件,等待他审阅,批示,决定。
他坐下,翻开第一份。是粮食分配方案,密密麻麻的数字,人名,地址。
他拿起笔,开始工作。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纸上,照在他握笔的手上。
很稳,很坚定。
孟买港口的黄昏总是很美。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把货船的影子拉得很长。施密特站在码头边,看着一艘华夏运输船正在卸货。起重机把集装箱吊起来,缓缓放到卡车上。卡车排成长队,等着装货,然后开往德里,开往浦那,开往印度各地。
“每天三十艘船。”周明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粮食,药品,机器,建材,还有从华夏来的移民。印度在重建,在复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移民?”施密特问。
“是的。技术人员,教师,医生,还有普通的农民,工人。他们来印度,教印度人技术,帮印度人种地,在印度开工厂,做生意。印度需要人,华夏有人。这是双赢。”
施密特点点头。他看向港口远处,那里有一片新起的建筑工地,塔吊林立,焊花闪烁。那是华夏人在建的工业区,据说要建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印度有原料,有劳动力,华夏有技术,有市场。完美的组合。
“柏林很关注华夏在印度的进展。”施密特说,“元首认为,华夏的成功经验,对德国在欧洲的行动有借鉴意义。用经济整合代替军事征服,用发展代替镇压,这是更高明的统治艺术。”
“不是统治,是合作。”周明纠正他,“华夏和印度,是兄弟,是伙伴,是共同发展的命运共同体。我们带来资金,技术,市场。印度提供资源,劳动力,土地。我们一起建设新印度,新亚洲。”
施密特笑了。他知道这是宣传,是话术,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话术很有效。至少在表面上,华夏人确实在建设,在发展,在给印度人工作,给印度人希望。而德国在欧洲,还在用坦克,用大炮,用集中营。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周先生,我明天要回柏林了。”施密特说,“元首想亲自听我汇报印度的情况。我想知道,华夏对德国在欧洲的行动,到底持什么态度。是支持,是反对,还是……默许?”
周明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海面,看着那些来往的船只,看了很久。
“施密特先生,华夏的立场很明确。”他最终说,“我们不干涉欧洲事务,但希望欧洲的变动,不要影响亚洲的稳定。德国在欧洲做什么,是德国的事。但如果德国的行动,损害了华夏在亚洲的利益,那我们可能会重新考虑和德国的关系。这话,你能带给元首吗?”
“能。”施密特点头,“我会原话转达。”
“那就好。”周明转身,看着施密特,“另外,告诉元首,华夏对技术合作很感兴趣。特别是潜艇技术,航空技术,还有……原子能技术。如果德国愿意分享,华夏愿意用相应的技术交换。这是平等的合作,不是施舍。希望元首认真考虑。”
原子能。施密特心里一震。那是德国最高级别的机密,华夏人怎么知道?难道他们在德国也有情报网?还是说,华夏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能独立研发原子能的地步?
“我会转达。”他说,声音有些干。
“那就谢谢了。”周明伸出手,“施密特先生,一路顺风。希望下次见面时,世界已经变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