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吉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看着辛哈的尸体,看着墙上的血。
“处理掉。”哈里斯说,
“尸体送医院,开死亡证明,写拒捕击毙。
工厂查封,资产冻结,等总督府命令。
工人名单上那四十七个人,全部控制,分开审。
有问题的,按同谋处理。没问题的,记录在案,以后重点监控。”
“是。”拉吉夫的声音有点虚。
“还有,今天的事,对外说,是反抗分子袭击治安所,辛哈老板不幸被流弹击中身亡。
他是德里工商界的代表,是华夏的朋友,是秩序的维护者。
葬礼要隆重,抚恤要丰厚。明白吗?”
“明白。”
拉吉夫转身出去,叫人来处理尸体,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华夏士兵在设立路障,在盘查行人,在把尸体装上车。
街道上一片狼藉,碎玻璃,血迹,翻倒的茶摊,散落的货物。
几个平民在远处围观,指指点点,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秩序恢复了,用血,用子弹,用谎言。辛哈死了,威利斯跑了,反抗分子被打散了。
德里又过了一关,但下一关,很快会来。
因为仇恨没消,饥饿没解,压迫还在。
今天死的人,会成为明天反抗的火种,会滋生出更多的辛哈,更多的威利斯,更多的枪声和爆炸。
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哈里斯还活着,还在这个位置上,还要继续维持这脆弱的秩序,继续在这片新土上,扮演他的角色。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有人匆匆走过,是文员,是警察,是医生。
没人看他,没人问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很忙,在善后,在记录,在继续这庞大机器的一环。
他走回二楼办公室,关上门,屋里很安静,窗外的嘈杂被隔开。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手,手上沾了血,辛哈的血,很黏,很腥。
他洗得很仔细,手指,手背,指甲缝,洗完了,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有黑眼圈,额头的伤疤在灯光下很明显。
制服上有灰,有血点,有火药味。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愧疚,恐惧,或者至少一点波动。
但他只看见疲惫,看见冷漠,看见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一个治安官,一个维持秩序的人,一个在必要时刻可以开枪杀人的人。
不光荣,不伟大,但必要。
在这乱世,在这德里,在这华夏统治下的印度,需要这样的人,来做脏活,来背罪,来维持那脆弱的、沾血的平衡。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扣好风纪扣,戴上帽子。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下楼,走进德里的午后阳光里。
街上还在清理,士兵还在警戒,平民还在围观。
他走过时,有人看他,有人低头,有人窃窃私语。
他听不清说什么,但猜得到。英国走狗,华夏的狗,杀人犯,刽子手。随便吧。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总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