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装备比他们差,人比他们少,怎么打?靠勇气?勇气挡不住子弹。”
他走到子弹箱前,拿起一颗子弹。弹壳上有霉点,底火有锈迹。
“子弹也换了。受潮的,生锈的,全部销毁。新子弹从孟买运,明天就到。另外,配发手榴弹,每人两颗。必要时候,不用请示,可以直接用。”
哈里斯点头,他想起辛哈仓库里那些乌黑的毛瑟步枪,那些黄澄澄的新子弹,那些绿色的手榴弹。
威利斯的人用那些装备,在治安所门口杀了四个警察,而现在,周明要给他们同样的东西,去杀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威利斯。
“上楼。”周明说。
二楼是办公区,走廊两边是办公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文员在打字,在整理文件,在接电话。
一切看起来有序,但有序明,又迅速低下,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
周明走进哈里斯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桌上堆着文件,墙上挂着德里地图,地图上标着红蓝记号,窗户对着治安所的后院,院里晾着几件制服,在风中摇晃。
“坐。”周明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哈里斯也坐。陈峰站在门边,杨帆站在他身后,笔记本打开,笔拿在手里。
“辛哈的案子,你处理得不错。”周明开口,“果断,干净,没留后患。但有一个问题。你开枪的时候,有证人在场吗?”
“有。拉吉夫,我的助手。还有两个警察,在门外。”
“他们的证词一致?”
“一致。辛哈手往腰间摸,我以为有武器,开枪制止。后来检查,他腰间确实有匕首。”
周明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但匕首没拔出来。他没来得及。所以严格说,他当时没构成直接威胁。你可以制服他,可以不杀他。但你选择了开枪。为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晾着的制服啪嗒作响。
哈里斯看着周明,看着那双平静但锐利的眼睛。这个问题他预料过,也准备过答案。
但真的面对时,喉咙还是有些发紧。
“当时情况紧急。”他说,
“门外在交火,枪声爆炸声不断。辛哈是主谋,是反抗分子的金主。他手往腰间摸,我不能冒险。万一他拔出枪,死的可能是我,或者拉吉夫。我选择最保险的方式。”
“最保险的方式。”周明重复,
“对,很保险。死人不会说话,不会翻供,不会成为麻烦。辛哈死了,案子结了,反抗分子断了一条线,德里工商界看到了和我们作对的下场。一石多鸟。很聪明。”
他顿了顿,看着哈里斯:“但这种事,只能做一次。做多了,人会怕,但也会恨。恨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
德里现在就像一座火山,表面平静,,让熔岩一点点流出来,而不是一次性喷发。明白吗?”
“明白。”
“所以,葬礼要办好,抚恤要给足,姿态要做足。要让德里人看见,我们讲规矩,但也讲人情。
犯了法,要惩罚。但惩罚完了,该给的体面还给。
这样,恨就会少一点,怕就会多一点。怕和恨之间,怕更管用。
但只有怕,不行。要有怕,也要有希望。希望让人活下去,怕让人不敢反抗。两者结合,统治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