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们站起来,有的人在擦眼泪,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人目光在礼堂里逡巡,寻找着可以攀谈的对象,可以交换的信息,可以达成的交易。
哈里斯走向陈峰,陈峰正在和辛哈的妻子握手,低声说着什么。
辛哈的妻子不停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陈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对走过来的哈里斯说:“去休息室。我要见几个人。”
“刚才后排那个棕色外套的男人……”
“我知道。让他走。不用管。”陈峰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哈里斯没再多问,他示意拉吉夫,拉吉夫点点头,退到一边,不再盯着那个男人。
棕色外套的男人站起来,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出礼堂。
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哈里斯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消失在门外。
休息室里已经摆好了茶点,陈峰坐在主位,哈里斯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三个男人走进来,都是德里工商界的头面人物,纺织厂的老板,粮店的东家,银行的经理。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凝重,但眼睛里的精明藏不住。
“请坐。”陈峰示意。三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辛哈先生的事,很遗憾。”陈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了台上的感情,
“但德里还要运转,生意还要做。三位是德里工商界的支柱,未来的重建和发展,还需要各位出力。”
纺织厂老板先开口,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叫梅塔。
“陈将军,辛哈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榜样。他为德里做了很多,最后却……唉。
我们都很痛心,但您说得对,德里还要发展,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希望有个稳定的环境。只是现在,局势不太明朗,很多人心里没底。”
“有什么不底,说出来。”陈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
梅塔看了看另外两人,舔了舔嘴唇。
“主要是……主要是政策。辛哈之前和我们说,华夏鼓励工商业,保护私有财产,税收有优惠,贷款有扶持。
我们信了,也投了钱,开了厂。可现在辛哈不在了,我们担心……担心政策会不会变。”
“不会变。”陈峰放下茶杯,声音很稳,
“华夏说话算话。辛哈先生的合作模式,会继续推广。税收,贷款,扶持政策,只会更好,不会更差。德里要重建,要发展,离不开工商业。各位只要守法经营,支持市政,就会有回报。”
粮店东家,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叫拉奥,接着问:“那粮食呢?我听说要打仗了,粮食要管制,要征用。我们这些开粮店的,库存怎么办?生意怎么做?”
“粮食管制是暂时的,为了前线将士,也为了德里稳定。库存会按市价收购,不会让你们亏本。
生意照做,但价格要按市政厅的规定,不能哄抬,不能囤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辛哈仓库里那些粮食,就是例子。”
拉奥的脸白了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