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样,送检。”哈里斯对拉吉夫说,
“重点查有没有掺入其他物质,比如毒物,病菌。另外,查这批小麦的来源,从粮仓到这里的每一个环节,谁经手,谁运输,谁接收。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控制。”
“是。”拉吉夫叫来两个警察,开始搬麻袋取样。
外面传来汽车声,接着是脚步声。
陈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军官,他穿着雨衣,但裤腿和靴子都湿透了。
看见仓库里的景象,他皱了皱眉。
“情况怎么样?”
“发出去五百人份,正在检查。库存还有二十袋,已取样送检。人群暂时控制住了,但情绪不稳。我承诺明天双倍补发食物,暂时压住了。”哈里斯汇报。
“双倍补发?粮食从哪来?我们的库存只够两个月,前线还在催。”一个军官低声说。
“从我的配额里扣。”陈峰说,声音很平静,“先稳住这里。如果这批小麦真有问题,吃死人,德里就乱了。到时候,多少粮食都压不住。”
他走到那堆麻袋前,抓起一把小麦,看了看,闻了闻。“霉变得不算厉害,但也不该发出来。粮仓保管员和工头都控制了?”
“控制了。工头拉姆招供,是德国人指使,在粮仓藏枪,还故意发霉变小麦。中间人在香料市场,已监控。取枪人还没出现。”
“德国人……”陈峰扔掉小麦,拍了拍手,“他们想干什么?在德里制造瘟疫?还是想引发暴乱,牵制我们兵力?”
“可能两者都有,霉变小麦引发食物中毒,恐慌,暴乱。然后趁乱,把藏匿的枪支发出去,武装反抗分子,里应外合,制造更大混乱。
如果我们分兵镇压,加尔各答前线的兵力就薄弱了。如果我们不分兵,德里可能失控。”哈里斯分析。
“计划得挺周全。”陈峰冷笑,
“但他们小看了德里的承受力,也小看了我们。哈里斯,这里交给你,一定要控制住,不能乱。
粮仓那边,我亲自去。德国人的枪,我要一颗不少地收走。
香料市场的中间人,收网。取枪人,抓活的。我要知道,德国人在德里,到底有多少棋子,多少计划。”
“明白。但这里需要更多医生,更多药品。如果有人真的中毒,需要治疗。
还需要更多食物,稳定人心。另外,消息必须封锁,不能让外面知道救济站的粮食有问题,否则恐慌会蔓延。”
“医生和药品,从军队医院调。食物,从第一粮仓调,今晚就运过来。
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记者那边,你去打招呼,谁敢报道,就让他永远闭嘴。”陈峰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下令,
“调一个连过来,协助治安所控制这里。再调一个排,跟我去粮仓。通知特种部队,准备行动,目标香料市场,要活的。”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仓库里医生还在检查,士兵在维持秩序,人群在沉默中等待。
外面,雨还在下,越来越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擂鼓,像某种不祥的预告。
哈里斯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雨幕中,街灯模糊,人影绰绰。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饥饿,疾病,恐惧,反抗,征服,这些词汇在每一个角落里滋生,在每一滴雨水中发酵,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而他的工作,就是按住这些时机,一个接一个,直到按不住,或者,自己先被吞噬。
一个警察跑过来,身上湿透了,喘着气。
“主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有七个吃过救济粮的人,出现呕吐,腹泻,发烧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