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没答复,我就当你拒绝了。”威利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现在是十点零五分。十点十五分,我要答案。你出去吧,我在这里等。记住,别耍花样。我的人在外面看着,你们的人一动,我就松手。”
哈里斯慢慢后退,退到窑膛入口,转身出去。拉吉夫守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主任,里面……”
“有炸药。威利斯说,他捏着引信,一松手就炸。
要我们两小时内备齐车辆武器药品粮食,送到废弃火车站,换他和他的手下离开德里。
否则就炸,然后去城里制造袭击。”哈里斯快速说,
“通知陈将军,问他意见。另外,让排爆组待命,但别靠近,威利斯说外面有他的人看着。”
拉吉夫的脸色白了,他转身,跑到不远处的瓦房后,那里有电台。
哈里斯站在原地,看着砖窑黑黢黢的入口,威利斯在里面,捏着引信,等着答复。
而他站在外面,等着陈峰的决定,十分钟,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决定德里的安危。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远处,德里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星海,悬浮在黑暗的大地上。
这座城市不知道,它的边缘,一座废弃的砖窑里,一个前英国少校捏着引信,准备用一场爆炸,宣告反抗,或者死亡。
电台那边传来回应。拉吉夫跑回来,喘着气。
“陈将军说,条件可以答应,但要做手脚。车辆油箱只加一半油,跑不远。
武器里,每五支枪有一支是坏的,子弹里掺哑弹。药品,盘尼西西林换成生理盐水,磺胺换成面粉,麻醉剂换成蒸馏水。粮食,掺沙子。
另外,在废弃火车站布控,等他们来拿东西时,一网打尽。排爆组已经就位,只要威利斯离开砖窑,就进去拆弹。”
“威利斯不会那么傻。他一定会检查车辆和货物。”
“所以陈将军说,要您回去,拖住他,分散他的注意力。排爆组需要时间确定炸药位置,拆除引信。只要引信拆了,威利斯就是瓮中之鳖。”
哈里斯看了看怀表,十点十分,还有五分钟。
他转身,重新走进砖窑,威利斯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怀表。
“陈将军答应了。车辆武器药品粮食,两小时内备齐,送到废弃火车站。但需要时间调配,两小时可能不够,需要三小时。”
“两小时,一分钟不能多。”威利斯盯着他,
“十点十五分,我要看到第一辆车出发的信号。车灯闪烁三下,我就知道你们在准备了。
如果十一点十五分,车还没到火车站,我就炸。如果车到了,但东西有问题,我也炸。明白?”
“明白。”哈里斯说,
“但我需要确认,炸药是真的。否则我无法说服陈将军调这么多物资。”
威利斯笑了,他慢慢抬起左手,手里捏着一根细线,线的一端连着他手腕,另一端隐没在黑暗的窑膛深处。
“这根线,连着我脚下的踏板。只要我的脚一松,或者线一断,踏板就会弹起,引信就会点燃。你要不要试试?”
哈里斯没动,他看着那根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威利斯没说谎。他脚下有踏板,手里有引信,这个砖窑,真的是个巨大的炸弹。
“我信了。”哈里斯说,
“我现在去安排车辆。但你需要给我一个信号,证明你在外面的人不会干扰我们调配物资。否则我们的人一动,你的人就开枪,事情就乱了。”
“简单。”威利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窑顶的破洞晃了晃。
月光反射出去,在夜色中闪了几下。很快,外面也传来镜子的反光,一闪,两闪,三闪。
“我的人收到信号了,两小时内,不会动手。但你们的人也最好老实点,别想趁机动我。我死了,线就断了,炸药就炸了。你们不想陪我死吧?”
“不想。”哈里斯转身,走出砖窑。
他走回瓦房,对拉吉夫说:“通知陈将军,炸药是真的,威利斯脚下有踏板,手里有引信。
排爆组需要先确定炸药位置,然后才能动手,两小时,我们必须拖住他两小时。
车辆武器药品粮食,按陈将军说的准备,但要做真一点,让威利斯的人检查时挑不出大毛病。
另外,在废弃火车站布控的人,要隐蔽,要等威利斯的人都到了,拿到东西了,再动手。务必全歼,一个不留。”
“是。”拉吉夫转身去传令。
哈里斯站在瓦房门口,看着砖窑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圆形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坟墓,埋葬着过去的砖瓦,也即将埋葬一些人,一些计划,一些野心。
而他,是掘墓人,还是陪葬品,现在还不知道。
他看了看怀表,十点十五分。
时间开始流动。
两小时,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