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做个了断。用这场爆炸,告诉德里人,告诉华夏人,也告诉伦敦那些老爷们,印度还有人没忘,还有人敢战,还敢死。
至于你,哈里斯,你是见证者。见证一个英国军人的结局,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
窑膛外传来镜子的反光,三下短闪,排爆组需要更多时间。
哈里斯看了看怀表,十点五十。还有二十五分钟。他必须继续拖。
“威利斯,如果你真想死,何必搞这么多花样。直接引爆炸药,我和你一起死,干净利落。
但你还要车辆,还要武器,还要药品粮食。这说明你不想死,至少,不想让手下那些人陪葬。你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威利斯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哈里斯看见了,他说中了。
威利斯不想死,或者,不想让所有人都死。
那些在山里的手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他今天来,可能既是为了寻死,也是为了给手下谋一条生路。
如果华夏人真的给了车辆武器粮食,他的人就能离开德里,去巴基斯坦边境,活下去。
如果华夏人不给,他就用一场爆炸,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也给手下一个警告,一个榜样。
“你很聪明,哈里斯。”威利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我不想让弟兄们陪我死。他们跟了我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该有条活路。
所以我要车,要枪,要药,要粮。有了这些,他们就能走,就能活下去。
至于我……我累了,不想再跑了。德里是我的最后一站,这座砖窑,是我的坟墓。
很合适,是不是?烧砖的地方,最后烧了我自己。”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去巴基斯坦,去伊朗,甚至去阿富汗。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何必非要死在这里?”
“因为我是军人。”威利斯说,声音里有种固执的骄傲,
“军人的结局,要么胜利,要么战死。没有逃跑这一说。我逃过一次,从德里逃进山里,不能再逃第二次。
今天,要么我拿到东西,送弟兄们走,然后我死。要么,我们一起死。没有第三条路。”
窑膛外又传来镜子的反光,三下长闪,排爆组准备好了,可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