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我们的安保是按八点准备的,七点四十到八点之间,是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
观礼人员刚入场,还在交谈;士兵站了半小时,开始疲劳;乐队在调试乐器……如果这时候发动袭击,效果最好。”
“立刻调整!通知司仪,仪式提前,现在就开始!”陈将军当机立断。
“不行,”王副部长摇头,
“仪式流程是定好的,全球记者都在,突然提前会引起混乱,反而给袭击者机会。
而且,如果‘十分钟’是假的,是调虎离山呢?我们一乱,真正的袭击可能从别处来。”
“那怎么办?”
哈里斯脑子飞快转动:“信号里说‘信鸽振翅’。信鸽是传递消息的,振翅意味着消息已经发出,行动即将开始。
但‘信鸽’本身不是行动者,它是联络网。
所以,真正的袭击者可能已经潜伏在现场,他们在等‘信鸽’的信号。
信号发出,他们就会动手。”
“潜伏在哪里?”陈将军扫视广场,
“所有人员都经过安检,武器带不进来。建筑屋顶有我们的人,广场地面开阔,无处可藏。除非……”
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学生献花队伍。
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手捧鲜花,安静地站着。
老师们站在队伍两侧,神态自然。
但如果有袭击者伪装成老师,或者……伪装成学生呢?
“学生队伍!”哈里斯抓起对讲机,“立刻重新检查学生和老师!快!”
但已经晚了,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学生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哨子。
他用力吹响,刺耳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那不是普通的哨子,声音尖锐而奇特,带着某种节奏。
哨声响起的瞬间,广场上十几个地方同时发生了异变。
一个正在调试长号的乐手,突然从乐器里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
一个拿着相机的记者,相机镜头猛地弹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维持秩序的士兵,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战友。
甚至学生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从花束里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冰冷得不像个孩子。
“敌袭!”哈里斯大吼,同时扑向王副部长,把他按倒在观礼台后。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瞬间响起。
广场陷入混乱。
伪装成乐手的袭击者对着观礼台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一片火星。
伪装成记者的袭击者试图冲向观礼台,但被反应过来的士兵拦住,双方扭打在一起。
那个调转枪口的士兵被身边的战友扑倒,但已经开枪打伤了一人。
学生队伍炸了锅,孩子们哭喊着四散奔逃,老师们拼命想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
最危险的是那个伪装成老师的袭击者。
他吹完哨子,就从一个学生怀里接过一个书包,从里面掏出两个圆柱形物体,拉开保险,扔向观礼台。
手榴弹!
“手榴弹!”有士兵尖叫。
哈里斯抬头,看到两个黑点在空中划过弧线。
一个落在观礼台前方,被防弹玻璃挡住,弹了一下,掉在台下的沙袋掩体后面,轰然爆炸。
气浪掀飞了几个沙袋,但观礼台没事。另一个手榴弹则扔得更高,目标是观礼台顶部的扬声器支架。
如果炸掉支架,沉重的扬声器掉下来,可能会砸穿观礼台顶棚!
“狙击手!打掉手榴弹!”哈里斯对着对讲机吼。
但来不及了,手榴弹已经飞到最高点,开始下落。
千钧一发之际,观礼台侧后方,一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军官突然举枪。
他不是狙击步枪,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但枪法极准。
砰!
枪响。
手榴弹在空中被击中,提前爆炸。
火焰和弹片在空中四散,大部分被观礼台顶棚挡住,只有少数碎片溅落,伤了几个人,但无关大局。
哈里斯看向那个军官,是陈将军的副官,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好枪法!”陈将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保护王部长和哈里斯副局长!”陈将军拔出配枪,对着台下还在顽抗的袭击者连连开枪。
袭击者虽然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毕竟人数少,只有十几个。
而广场上有一个团的士兵,还有大量便衣警卫。
混乱只持续了几分钟,士兵们就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袭击者一个接一个被击毙或制服。
那个扔手榴弹的老师被乱枪打死,伪装成学生的男孩被按倒在地,还在挣扎。
枪声渐渐停歇,广场上硝烟弥漫,到处是哭喊和呻吟。
士兵们在救治伤员,控制局面。
哈里斯扶起王副部长:“部长,您没事吧?”
“没事。”王副部长脸色铁青,但还算镇定,“伤亡情况?”
陈将军在对讲机里询问了几句,回答:“初步统计,我们牺牲七人,伤二十三人。
袭击者被击毙九人,活捉四人,包括那个孩子。
观礼人员有十几人轻伤,主要是踩踏和流弹擦伤。
学生……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
王副部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查!给我彻查!这些袭击者是怎么混进来的!安检是干什么吃的!”
“部长,”哈里斯指着被按在地上的那个男孩,
“那不是普通孩子,您看他的眼神,还有他握刀的手法,是受过训练的杀手。
我怀疑,他们是‘海蛇’从小培养的死士,被洗脑了,专门执行这种任务。”
“死士……”王副部长睁开眼睛,眼里是冰冷的怒意,
“卡纳里斯,好手段。用孩子当杀手,真是毫无底线。”
“但这也说明,卡纳里斯在加尔各答的力量确实有限,只能动用这种非常规手段。
而且,他选择在仪式前动手,而不是仪式中,是因为他知道仪式中的安保最严,只有趁我们松懈的短暂窗口,才有机会。”
“那个哨声是怎么回事?”陈将军问。
“是启动信号。”哈里斯看向那个被击毙的老师,
“‘信鸽振翅’,哨声就是‘振翅’。信号一出,所有袭击者同时行动。
他们潜伏得很深,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前就潜入加尔各答,一直休眠,直到被唤醒。”
“那个记者卡特呢?”王副部长突然想起。
哈里斯心里一凛,看向卡特刚才站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台被踩坏的莱卡相机掉在地上。
“他跑了。”陈将军咬牙,
“我的人跟丢了。那家伙很狡猾,枪一响就混在人群里往外跑,转眼就不见了。”
“他可能不只是记者,还是‘信鸽’的一部分,甚至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哈里斯说,
“昨晚他试探我,今天他观察安保漏洞,枪响后他第一时间逃跑。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立刻全城搜捕!封锁所有出城道路!他跑不远!”王副部长下令。
“是!”
陈将军匆匆离开去布置。
王副部长看着一片狼藉的广场,沉默了几秒,对哈里斯说:“仪式还要继续。”
哈里斯一愣:“可是部长,现在这情况……”
“正因为出了事,仪式才更要继续。”王副部长整了整军装,眼神坚定,
“让全世界看看,一点恐怖袭击,吓不倒我们。
八点整,仪式照常开始。你,跟我一起上观礼台。”
“是!”
哈里斯看着王副部长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也整了整军装。
广场上,士兵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抬走尸体,扶起伤者,安抚受惊的观礼人员。
军乐队的乐手重新列队,虽然少了那个袭击者,但其他人依旧站得笔直。
学生队伍被带离,但很快,一队士兵接替了他们的位置,手捧鲜花,昂首挺胸。
八点整,太阳升起,阳光洒满广场。
军乐队奏响华夏国歌,王副部长、陈将军、哈里斯,以及一众军官,走上观礼台。
台下,士兵们举起鲜花,民众和记者们安静下来,镜头对准台上。
虽然刚刚经历过血腥,但仪式依旧庄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仪式不仅是一场秀,更是一次宣言:
印度,已经是华夏的印度。任何试图挑战这一事实的人,都将被碾碎。
哈里斯站在王副部长身后,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扫过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
卡纳里斯,你输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