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以北两百公里,北方邦首府勒克瑙。
清晨的贾玛清真寺外,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鲜血顺着石缝流进排水沟,在晨光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不远处的印度教神庙同样一片狼藉,神像被推倒砸碎,经书散落一地,还在冒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焚烧布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队华夏士兵封锁了街道,但不敢靠近,因为两边的武装分子还在对峙。
穆斯林一边大约两百人,手持砍刀、长矛和几支老式步枪,躲在清真寺的围墙后面。
印度教徒一边人数更多,有三百多人,装备也更好,有土制炸药和十几支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占据了神庙周边的高点。双方叫骂着,不时有冷枪响起。
“谁是领头的?”带队的华夏连长对着扩音器喊话,用的是生硬的印地语,“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回答他的是一颗子弹,打在扩音器上,火星四溅。
连长连忙蹲下,对副手吼:“妈的,这帮人疯了!联系上指挥部没有?”
“联系上了!指挥部命令,不能开枪镇压,怕激化矛盾。要求我们隔开双方,等谈判代表来。”
“谈判代表?等他们来,这里都死光了!”连长看着又一个中弹倒下的平民,咬牙切齿,“增援呢?”
“在路上,至少还要一小时。”
“一小时……”连长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发沉。
这不是普通的斗殴,是有组织的武装冲突。
而且,他刚刚看到,冲突双方里都有穿着军装的人——印度籍的辅助士兵。
这意味着,冲突已经渗透到内部了。
加尔各答,总督府。
“北方邦勒克瑙爆发大规模宗教冲突,已确认死亡八十七人,伤者超过三百。冲突双方都有武器,有组织,而且……”陈将军放下电报,脸色难看,
“而且双方都声称得到政府的‘默许’,说我们支持他们清除对方。”
“放屁!”王副部长一掌拍在桌上,“我们什么时候默许过?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哈里斯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勒克瑙的位置:“卡特交代的‘燎原’计划。卡纳里斯动手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快。
他利用侯赛尼和夏尔马这两个宗教领袖,煽动仇恨,提供武器,然后栽赃给我们,让我们里外不是人。
如果我们镇压,会被说成迫害自由。如果不镇压,冲突会蔓延,整个北方邦都会乱。”
“侯赛尼和夏尔马抓到了吗?”王副部长问。
“还没有。”陈将军摇头,“冲突爆发前半小时,两人都失踪了。他们的家人说,他们被‘特使’接走了。但我们根本没派人去接。”
“又是栽赃。”哈里斯说,
“卡纳里斯的人冒充我们,接走领袖,然后煽动冲突。”
“现在怎么办?”陈将军看着王副部长,
“勒克瑙的部队不敢开枪,怕激化矛盾。但不开枪,冲突控制不住。
已经有报告,冲突在向周边城镇蔓延。
北方邦是印度人口最密集的邦之一,如果全面爆发战争,我们至少需要二十个师才能镇压,而且会死几十万人。”
王副部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哈里斯,你的‘猎鸽’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
“名单上一百二十三人,已经抓到八十九人,包括七个‘信鸽’层级的头目。
缴获电台十七部,密码本三十多份,资金大约五十万英镑。
但最重要的两个人,侯赛尼和夏尔马,还没抓到。
我怀疑他们已经被卡纳里斯的人转移了,可能藏起来了,也可能……”
“也可能被灭口了。”王副部长接口,
“卡纳里斯不需要他们活着,只需要冲突爆发,然后把他们变成殉道者,让仇恨更深。
哈里斯,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找到侯赛尼和夏尔马,活的死的都要,但要找到。
我要向全印度公布真相,是他们收了德国的钱,煽动冲突。这是平息骚乱的唯一办法。”
“二十四小时……时间太紧了。”
“没有时间了。”王副部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柏林和莫斯科的电台已经在广播,说在印度制造冲突,意图分裂印度,方便永久统治。
伦敦和华盛顿的报纸也在跟进。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证据,国际舆论会把我们淹死。
到时候,我们在印度就真成了孤家寡人,别说波斯湾,连印度都保不住。”
哈里斯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伯格帮忙。卡纳里斯的‘燎原’计划,伯格可能知道细节。
而且,里宾特洛甫现在需要向我们示好,来压制卡纳里斯。这是个交易的机会。”
“可以。你立刻联系伯格。但要小心,他不可全信。”
“我明白。”
一小时后,德国领事馆旧址,书房。
伯格看着哈里斯带来的照片——勒克瑙冲突的现场,尸体,大火,对峙的武装分子。
他脸色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卡纳里斯动手了。”伯格放下照片,
“‘燎原’计划,我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现在看了,果然是他的风格: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混乱。
死几百个印度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如果能让印度陷入内战,拖住你们几十万军队,他就赢了。”
“你知道侯赛尼和夏尔马在哪里吗?”哈里斯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可能知道。”伯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这个人,叫阿米尔,是卡纳里斯在印度北方邦的资金中转人。
他不属于‘信鸽’网络,是独立运作,直接向卡纳里斯汇报。
侯赛尼和夏尔马的钱,都是通过他给的。找到他,就能找到那两个人。”
哈里斯拿起名片。
上面是印地文,写着“阿米尔进出口公司”,地址在勒克瑙旧城区。
“他还在勒克瑙?冲突爆发,他不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卡纳里斯需要他监视冲突进展,随时调整策略。他一定在勒克瑙,可能在某个安全屋里。”
“这个情报,你要什么交换?”
“我要‘猎鸽’行动的俘虏名单,特别是那几个‘信鸽’头目。
里宾特洛甫部长需要他们在柏林的公开审判上作证,指认卡纳里斯在印度从事恐怖活动,破坏德中关系。
这样,部长就能在元首面前彻底扳倒卡纳里斯。”
哈里斯思考了几秒:“可以。但名单要等我们抓到阿米尔,确认情报属实后才能给你。
而且,俘虏不能全部给你,只能给你两个,其他的我们要留着自己审。”
“两个就够了,但要级别高的。”
“成交。”
离开领事馆,哈里斯立刻联系了在勒克瑙的行动队。
一小时后,行动队回报:阿米尔进出口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但在公司地下室发现了一个暗室,
里面有电台、密码本,还有几本账册,记录了向侯赛尼和夏尔马支付的资金,每笔都有德国马克和卢比两种货币,总额超过一百万马克。
账册最后一条记录是三天前,支付“特别行动经费”二十万马克,备注是“燎原启动”。
“找到阿米尔的藏身地了吗?”哈里斯问。
“正在查。但我们抓到了他的一个情妇,她说阿米尔昨天去了城外的甘蔗种植园,说要去见‘大客户’。”
“甘蔗种植园……地址发给我。另外,通知当地驻军,立刻包围那个种植园,不许任何人进出。我马上飞过去。”
“是!”
两小时后,哈里斯乘坐的运输机降落在勒克瑙郊外的临时机场。
一下飞机,他就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远处有零星的枪声,城市方向冒着几处黑烟。
一队装甲车在机场等候,带队的是个少校,脸色疲惫。
“哈里斯副局长,我是驻勒克瑙第113团团长赵刚。
种植园已经包围了,但里面的人拒绝投降,说有重要人质。我们不敢强攻。”
“什么人质?”
“他们说抓了侯赛尼和夏尔马,如果我们强攻,就杀人质。但我们不确定是真是假,也可能是陷阱。”
哈里斯坐上装甲车:“去种植园。路上跟我说说冲突情况。”
前往种植园的路上,赵刚汇报了最新情况。
双方都声称得到了hx的“秘密支持”,导致当地民众对华夏军队的敌意急剧上升。
已经有十几起袭击士兵和车辆的事件发生。
军队现在很被动,不开枪控制不住局面,开枪又会坐实罪名。
“侯赛尼和夏尔马的家人呢?”哈里斯问。
“都被保护起来了,但情绪激,我们怎么说他们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