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趁机抽身后撤,却发现石像不再分散追击。它们排成一列横亘在前,八双金瞳锁死所有去路,像一堵会呼吸的死亡之墙。
更糟的是秦书瑶的肩头。暗红正从衣料里渗透出来,每扩散一分,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还撑得住?”王成声音有些发哑。
“死不了。”她扯出个难看的笑,齿缝间都是血丝,“你倒是……先顾好自己。”
王成忽然笑了。他把那柄湛蓝长刀抛过来,刀身在半空划出一道湿润的弧线:“物归原主。你们画院打造的兵器太精致,我用着别扭。”
秦书瑶接住刀柄的瞬间,熟悉的共鸣从掌心直抵心脉。这刀以深海沉银为骨,嵌着七颗水魄晶,是她十九岁那年亲手锻成的本命器。此刻刀身轻颤着,像久别重逢的呜咽。
“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剧痛让这个动作变得支离破碎。
蓝与黑两道气息冲天而起。
石室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崩塌。不是落石,而是空间本身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发出哀鸣。犬首石像的防御比预想更可怕——王成一刀斩在脖颈处,只留下三寸深的白痕,而反击已至面门。
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中,怨气反噬如潮水涌回。王成听见自己左臂传来清晰的断裂声,视野黑了一瞬,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四只拳头同时压下,封死了所有生路。
“王成——!”
秦书瑶扑过去的动作快过思考。蓝刀插进地面时,她嘶声念出禁术真言:“水之疆域·三千溺界!”
蔚蓝色的光罩以刀尖为圆心炸开,罩住两人的瞬间,石拳如冰雹砸落。每一击都让光罩剧烈变形,涟漪般扩散的波纹里映出秦书瑶煞白的脸——她的灵力正被疯狂抽离,嘴角溢出的血线越来越粗。
王成在摇晃的视野里看着她。这个总把算计藏在温柔假面下的姑娘,此刻脊梁挺得笔直,像棵试图替人遮风挡雨的树,哪怕根系早已摇摇欲坠。
“为什么……”他咳着血沫问,“要拼命到这种地步?”
秦书瑶的嘴唇动了动。为什么?她没想过。就像人不会思考呼吸的理由,有些事发生得比思绪更快。
“大概是因为,”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钉进空气里,“你死了的话……我会后悔。”
王成忽然低笑起来。他撑着断臂站起身,黑气从伤口涌出,缠绕成临时骨骼的形状。漂泊半生,他见过太多临阵倒戈、太多权衡利弊,却第一次有人把“不让你死”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
“那就都别死。”他站到她身侧,残缺的左手按在光罩内壁上,黑气渗进蔚蓝之中,交融成诡异的暗紫色,“我欠你一条命,秦书瑶。”
“记清楚,”她侧脸被金光映得半明半暗,“要还的。”
石像的拳头再次举起。而这一次,光罩没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