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多修士,闻言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演武斗法,向来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突然冒出个炼丹师,说要学习斗法,着实有些突兀。
尤其是孙展,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急切无比。
他一步上前,几乎要挡在杨屹川身前,压低声音急道:
“杨大师!您若想与人切磋斗法,磨砺自身,孙某随时可以奉陪!何苦找上此人?”
他目光扫过陈阳,语气带着忌惮:
“此人凶名赫赫,绝非良善切磋对象!”
“当年地狱道中,他可是凭一己之力,屠灭了九华宗数百修士,血气冲天,宛若妖魔!”
“您与他交手,太过危险了!”
孙展的话语虽轻,但在场修士耳力非凡,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闻言,看向陈阳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凛然。
文渊鱼此刻也玩味地打量起杨屹川来。
他认得这位天地宗主炉,炼丹师的身份在何处都是稀缺资源,他自然有所留意。
只是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丹师,竟有胆量主动登台,找上陈阳。
而杨氏龙族阵营方向,杨厉在看清楚杨屹川面容的瞬间,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杨屹川?”
他低声自语,眉头蹙起。
他对杨屹川的了解并不算深,只隐约知晓此人是杨家旁系血脉。
但早年被逐出家族,流落东土。
后来此人拜入天地宗,凭借在丹道上的绝佳天赋,竟一步步成就主炉之位,在东土也算是一号人物。
这期间,南天本家似乎曾多次派人接触。
或明或暗地开出优厚条件,想要招揽杨屹川认祖归宗,担任杨家的供奉丹师。
但据杨厉所知,无论本家给出何等诱人的承诺,这位旁支出身的丹师都断然拒绝了。
态度坚决得近乎不识抬举。
至于实力……
杨厉听闻此人修行天赋平平,更不擅斗法厮杀,心思全在丹道一途上。
“一个炼丹的,跑来演武场凑什么热闹?”
杨厉心中嗤笑。
不光是近处的南天修士,远处东土阵营中,许多认识杨屹川的修士,此刻也都神色紧张起来。
杨屹川在东土名声颇佳,为人谦和,炼制的丹药品质上乘,且价格相对公道,不少修士都曾受过其惠。
此刻见他主动涉险,不少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生怕杨屹川在陈阳手下丢了性命。
御座帷幔之后。
林洋亦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屈指在小几上轻叩两声,面上掠过一缕笑意:
“这杨屹川……本身实力稀疏平常,胆子倒是不小,想法也挺多。居然找上陈兄讨教?有趣。”
一旁的岳秀秀见状,则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小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小声嘀咕:
“陈哥哥……应该不会为难杨大师吧?杨大师人挺好的。”
柳依依闻言,温柔地拍了拍岳秀秀的手背,轻声道:
“秀秀放心,陈大哥怎会为难杨大师?你忘了吗?当年在地狱道,杨大师还曾帮过陈大哥呢。”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对陈阳的信任。
……
演武场上。
陈阳只是深深地看了杨屹川一眼。
目光相交的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执着,还有一丝紧张。
这位同门师兄,此刻站在这里,并非为了名利或意气之争。
陈阳心中那丝忧虑,悄然消散。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着温和:
“无妨。修士之间,切磋印证,本是常事。杨大师不必过于紧张,点到为止即可。”
这话语,不仅是说给杨屹川听,更是说给一旁的孙展听。
杨屹川听闻,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不少。
陈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问道:
“杨大师,你想如何切磋?是限定招式,比拼某一类术法,还是放手施为,以验真功?”
杨屹川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显然并未想得如此具体。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应该与人交手,才能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陈阳见状,笑了笑,也不再多问。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动手吧。在交手过程中,杨大师或许能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话音方落,陈阳心念微动。
身前空气骤然一凝,一枚法印凭空凝聚,朝着杨屹川飘飞而去!
这法印去势并不狂暴,甚至显得有些柔和,但速度极快,轨迹飘忽,眨眼间便已逼近杨屹川身前。
“小心!”
孙展厉喝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剑气勃发,想要拦截。
然而……
陈阳出手太过突然,法印速度又远超预料,孙展拔剑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杨屹川在法印临身的刹那,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他眼睛瞪大,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手脚却像是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平日娴熟运转的道韵灵力,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滞!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眼睁睁看着那枚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法印,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冰冷触感,似乎已经拂上面颊。
然而……
就在法印即将击中杨屹川眉心,孙展目眦欲裂的瞬间。
那枚碧青法印,在距离杨屹川鼻尖不足一寸之处,骤然停滞。
悬停不动。
法印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微微闪烁,压迫感依旧存在,却不再前进分毫。
全场一片寂静。
许多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杨屹川足足愣了三四息,才猛地回过神来,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他双腿都有些发软,勉强站立。
陈阳挥手散去法印,那碧青光芒化作光点消散。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杨屹川,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探究:
“杨大师,你既是道韵筑基修士,灵觉敏锐。”
“方才我运转法印袭来,虽突然,但你应当能感应到危机。”
“为何不立即勾动上丹田道韵,做出应对?”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灵气护体?”
面对陈阳的质问,杨屹川脸上浮现羞愧之色。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声音有些干涩地解释道:
“我……我方才,被陈道友那法印的气势……给彻底吓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道韵,术法……全都想不起来了。”
“是我太……太胆怯了。”
这解释,朴实得近乎笨拙。
陈阳闻言,也是一愣。
他看着杨屹川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并非杨屹川胆小如鼠。
而是常年沉浸丹道,极少经历生死搏杀的他,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时,心神产生了本能的僵直反应。
陈阳没有多言,再次如法炮制。
这一次,他连续祭出三枚法印,袭向杨屹川。
然而,结果依旧。
每一次,当法印逼近时……
杨屹川的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僵硬,眼神中闪过慌乱,道韵运转滞涩,难以做出有效反应。
最多只是勉强挪动一下脚步,姿势笨拙,破绽百出。
几次下来,杨屹川自己也越发尴尬,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阳见状,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地宗时,杨屹川因在丹试中败给未央,一度心灰意冷,颓唐不振的模样。
这位师兄在丹道上心高气傲,追求完美,却在其他方面……
似乎格外缺乏自信与应变能力。
或许,他今日登台,不仅仅是想学习斗法,更是想打破某种桎梏,克服内心对争斗的恐惧?
陈阳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再将目标对准杨屹川一人。
只见他道韵一转,眉心天光微闪,手捏法诀,向着天地宗炼丹师队伍所在的方位,虚空一按!
“嗡!”
演武场上空,灵气剧烈波动!
一尊高达三丈的法印,凭空凝结。
带着隆隆闷响,向着下方那数百名天地宗修士,沉沉镇压而下。
阴影笼罩,狂风压顶!
刹那之间,天地宗阵营一片大乱。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惊呼声四起。
许多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动弹不得!
只有极少数心志较为坚韧,或修为较高的丹师,勉强还能站立。
但也是浑身颤抖,惊骇地望着头顶越来越近的法印。
就连那些负责护卫的剑修们,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这法印蕴含的威势太过骇人。
他们本能地想要拔剑抵挡。
但气机被那法印牢牢锁定,心神被其沉重气势所慑,竟一时难以凝聚剑意,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眼看那巨大法印就要落下,将下方数百人尽数碾为齑粉。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许多人屏住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阳心念一动。
那尊缓缓下压的巨大法印,如同泡影般,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
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天地宗阵营,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声。
陈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多了几分明悟的杨屹川。
“杨大师,现在明白了吗?”
陈阳声音平静:
“这并非是你一人之胆怯。”
“而是炼丹师常年精研丹道,心神专注,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杀意,缺乏应对经验。”
“心神易被震慑,道韵运转便会滞涩……”
“自然不擅争斗。”
杨屹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同门,又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发颤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道友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却亮了起来,带着迫切:
“那……陈道友,依你之见,我应当如何修行,才能改善此等情况?”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陈阳。
陈阳沉吟了一下,反问道:
“杨大师,你既然有心修习斗法,为何不去寻更高阶的修士指点?”
“比如孙道友,或者……斤车真君?”
“他们厮杀经验丰富,境界高深,指点你应当绰绰有余。”
在陈阳看来,杨屹川身为天地宗主炉,地位尊崇,想要寻人指点斗法,高阶修士定然乐意之至。
然而,杨屹川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陈道友有所不知。”
“修为差距太大,传授的东西往往过于高深玄奥……”
“于我而言,理解尚可,但实际运用起来,却难以掌握精髓,如同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反倒是同境界的指点,往往更能切中要害。”
“彼此灵力层次,道韵感悟在同一大境界内,更容易理解与模仿。”
“这……也是杨某在钻研丹道时,与同辈丹师交流切磋所悟出的一点道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番话不无道理。
高阶修士的指点固然眼界开阔,但有时难免俯瞰,忽略了低阶修士的实际困境与灵力局限。
同境之间的碰撞,确实更能暴露问题。
然而。
杨屹川紧接着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陈阳的心神,猛地一震。
只见杨屹川看着陈阳,语气诚挚,甚至带着一丝深深地钦佩,缓缓说道:
“毕竟,陈道友你……是东土第一筑基啊。同境之中,还有谁比你更适合指点呢?”
“东土……第一筑基?”
陈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色间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茫然。
这个称谓,太陌生了。
他何时……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头?
陈阳本能地以为,此言一出,四周必然会响起反驳的声音。
东土浩瀚,宗门林立,天才辈出,谁敢妄称第一?
尤其是那些大宗骄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然而……
令陈阳意外的是,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演武场四周,扫过那数千名东土修士时……
场中一片寂静。
无论是剑气冲霄,傲骨铮铮的凌霄宗剑修,还是阵法森严,杀气内敛的九华宗弟子。
亦或是远东之地,以血腥杀戮闻名的千宝宗与御气宗修士……
还有那众多大小宗门,散修中的佼佼者。
在这一刻,竟无一人出声反驳。
无人冷笑,无人质疑。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难明。
有忌惮,有敬畏,有不甘,有叹服……
但唯独,没有对东土第一筑基这个称谓的否定。
仿佛……这是一种沉默的共识。
陈阳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但胸腔之内,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东土第一筑基……我何时……走到了这个位置?”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齐国皇宫观礼筑基。
彼时他还只是个炼气小修,仰望着筑基成功的宋师兄。
心中充满了羡慕,日夜勤修不辍,只盼有朝一日能触及那道门槛。
而如今……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是东土此代筑基修士中的人杰。
他们之中,既有道石筑基,也不乏道纹筑基,乃至道韵筑基。
此刻,陈阳的视线,自上而下,逐一地掠过他们。
一种奇异的感觉,伴随着眉心道韵天光的自然流转,悄然弥漫心间。
那感觉,并非傲慢,亦非得意。
而是一种……
如同站在云端,俯瞰苍茫大地,见山河脉络,众生百态的……超然与明澈。
“这……便是天道筑基吗?”
陈阳心中低语:
“如苍天在上,俯视凡尘。非是轻视,而是……层面已然不同。”
不过很快。
陈阳便将心绪的波动压下,目光重新落回杨屹川身上,沉吟起来。
他回想自己所修的诸多功法,大多需经年苦修,并不适合炼丹师之用。
即便是其中最为简单的七色罡气,他当年之所以进境神速,后来自己琢磨,也是因与自身吐纳之法极为契合之故。
若换作旁人,绝难有此速度。
想到这里,他心中微动:
“不过这罡气凝丸之法,倒是极为合适。”
“即便道韵被压制,来不及调动气息,也可事先凝炼气丸储存于丹田。”
“用时吐出即可。”
几番权衡,陈阳仍觉得凝气成丸之法最为适宜。
虽不知杨屹川为何特意来切磋讨教,寻求斗法。
但陈阳心中仍有一丝欣然。
毕竟在宗门时,多受这位师兄照拂,如今能有机会略作回报,他自然也乐见其成,并无半分敷衍之意。
思及此处,他索性就在演武场中心盘膝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陈阳道友这是做甚?不是演武切磋么,怎的坐下了?”杨屹川见状,面露不解。
然而下一刻,一道天光自陈阳眉心绽出!
在场修士无不神色一震,连一旁的文渊鱼也瞪大了眼:
“天光映照……他竟在当场推演术法!”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那些南天世家子弟更是脸色大变:
“这如何可能?他不过筑基之境,尚未结丹,便是我辈结丹修士,也罕有能当场推演术法之人!”
这天光并未持续太久,璀璨片刻后,便渐次暗淡下去。
陈阳缓缓睁眼,略作思索,开口道:
“杨大师,我有一门御气宗的罡气之法,可在体内预先凝炼气丸,储以备用,或可解你之需。”
杨屹川闻言,眼中顿时一亮,神色间难掩激动。
他显然也听过远东御气宗的名头。
而此时,御气宗方向的漠北寒,脸色却变得微妙起来。
在地狱道时,他便见过陈阳施展的气丸,万万没想到,七色罡气,且还真的被陈阳给炼成了。
此事甚至惊动了御气宗的高层,引来追查。
“纵是宗门内已无人修习的功法,也绝不容外人染指!”
当时漠北寒心中骇然,幸而以功法抵债时,并无其他宗门之人在场。
他回去后也严令随行弟子封口,方才未引火烧身。
御气宗最终将功法失窃之事归咎于菩提教,还在宗内清扫出数十名菩提教行者。
至于陈阳为何能如此快修成七色罡气,漠北寒后来推测,应是因其身怀某种极为契合的吐纳法。
可眼下……
杨屹川身为天地宗炼丹师,所修当是另一套《玄黄丹火吐纳诀》才是。
又怎能以此凝炼出罡气?
漠北寒不禁狐疑地朝陈阳望去。
此刻。
陈阳本欲直接演示,玄黄丹火吐纳诀凝炼气丸的过程,心念电转间,却忽然止住。
他沉吟片刻,并未当场施展,而是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将法诀刻录其中,递给杨屹川:
“杨大师,此为我所参悟的罡气凝丸之法,你可拿去尝试修行。”
他并未多言。
毕竟《玄黄丹火吐纳诀》第一卷在东土虽不算绝密,却也需花费不小代价方能购得。
他并不愿当众施展,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杨屹川微微一怔,双手接过玉简,旋即退回天地宗众人之间,也暂将炼丹之事搁下,只将玉简贴上眉心,静静感悟。
其中所载术法,名为《玄黄丹火罡气诀》。
察觉到这名字的刹那,杨屹川心头一震。
他修行天地宗吐纳诀多年,此刻以这吐纳法为根基运转神通,竟觉脉络相通,格外顺畅。
陈阳所授的罡气之法,所凝并非七色罡气,而是以自身灵火为本的罡气。
不知不觉间,杨屹川已沉浸于修行之中。
……
至此。
原本许多观望的修士,此刻眼中也燃起了更炽热的火焰。
已有数人按捺不住,飞身掠向演武场。
若真能借此开启传说中的天神道,寻觅那虚无缥缈的第二命,眼前这点风险与劳累,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演武场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千宝宗与御气宗的弟子,本就因之前在第九道台的冲突积怨。
此刻更是借着演武之名,在划分出的斗法台上捉对厮杀起来,灵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其他宗门,散修也纷纷寻找对手,登台切磋。
这演武场不仅坚固无比,能承受激烈斗法,其模拟的南天浓郁灵气环境,对东土修士而言更是难得的修行宝地。
陈阳见状,对着杨屹川微微颔首,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回了那架御座之中。
帷幔轻拂,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喧嚣。
“陈兄回来了?”
林洋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试金石,目光却落在陈阳身上。
“嗯。”
陈阳点了点头,寻了处位置盘膝坐下,调息道韵。
他看了一眼挨着柳依依坐的岳秀秀,想起这丫头在此待了许久,便温声道:
“秀秀,你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你兄长还在搬山宗那边,怕是该等急了,你先回去可好?”
岳秀秀正捧着一杯灵茶小口啜饮,闻言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犹豫,小声道:
“陈哥哥,我觉得……在这里修行也挺好的呀。比我们搬山宗驻地那边还舒服些。”
她说着,还偷偷瞄了陈阳一眼,脸颊微红。
一旁的林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浓,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动,戏谑道:
“我看啊,某些小丫头根本不是贪图这里的灵气,是贪图这里的人吧?舍不得离开你的陈哥哥,对不对?”
这话说得直白,岳秀秀的脸一下红透了,连忙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声如蚊蚋:
“你、你胡说什么呀……”
林洋见状,眼中玩味之色更盛。
他忽然合起折扇,用扇骨末端,轻轻挑起岳秀秀低垂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通红的小脸。
“啧啧,瞧瞧这小模样,还真是……”
林洋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语气带着轻佻,另一只手也随之抬起,作势就要去捏岳秀秀那粉嫩的脸颊。
然而……
他手指还未触及岳秀秀肌肤,一声含着明显怒意的低喝,便在他耳边炸响:
“林洋!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电般闪至。
陈阳一手格开林洋,另一手将懵懂的岳秀秀迅速拉到身后。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林洋。
浑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但那份警惕与不悦,已表露无遗!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林洋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臂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满是错愕。
而几乎是同时。
柳依依和小春花也瞬间反应过来,迅速起身,护在岳秀秀身侧,同样神色警惕地盯着林洋。
柳依依眼神清冷,小春花更是握紧了小拳头。
三人如出一辙的防备姿态,将林洋隔绝在外。
林洋看着陈阳的戒备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明悟了什么!
“陈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