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带着疑惑,抬头看向风轻雪:
“弟子愚钝,看不真切。”
风轻雪看着他那困惑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伸出纤指,轻轻拈起那枚流光溢彩的符种,放在掌心。
“这个空白符种啊……”
风轻雪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材质如此特殊,近乎无相的符种基底。小苏给你找来的这东西,还真是让我费了一番心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符种上,眼神专注:
“后来我查阅了不少古籍,又思索良久。”
“既然你是我的弟子……”
“那么这枚符种,便让它尽可能契合你的道路,也契合我的丹道理念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掌心那枚符种上流转不定的绚烂光彩,开始缓缓收敛沉淀。
光芒渐稳。
色彩依旧瑰丽,却不再混沌。
几个流动光彩的字迹,缓缓浮现于符种表面。
四季彩。
“四季彩。”
陈阳看着这三个字,低声念出,心中似有所感。
风轻雪点了点头,指尖轻抚过符种,声音清悦如泉:
“风本无色,入了四季,便染上不同的色彩。春之青绿,夏之赤炎,秋之金黄,冬之霜白。”
“便像这修行之路。”
“初时心性或许纯然一色,随着经历感悟,道途的延伸,逐渐也会沾染上属于你自己的色彩。”
她看向陈阳,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符种……会不会颜色太过艳丽跳脱了?小楚,你可喜欢?”
陈阳连忙摇头,目光却依旧被那枚流光溢彩的符种牢牢吸引。
那不仅仅是颜色。
他仿佛能从那些流转的光彩中,感受到四季轮转的生机,感受到一种变化的玄妙道韵。
“不,师尊……”
陈阳语气肯定:
“弟子很喜欢。”
他顿了顿,问出关键:
“那这符种,该如何使用?”
风轻雪将符种放回玉盒,推给陈阳,解释道:
“很简单。带回去后,寻一静室,心神沉静,将它缓缓炼化,种入你的丹田之中。”
“种入丹田?”
陈阳小心地拿起符种,感受着那温润而奇异的触感。
“不错。”
风轻雪微微颔首:
“此物如一枚灵种,需纳入丹田,徐徐蕴化。”
“假以时日,自会与你道基相融,生根发芽,化为己用。”
“过程需顺其自然,不可强求,静心引导即可。”
她看向陈阳,语气温和却郑重:
“此乃小苏心意。”
“空白符种最为纯粹,可随你道基自由生长。”
“你且收好,早日炼化。”
陈阳郑重地将玉盒盖好,收入怀中,对着风轻雪深深一礼:
“弟子,多谢师尊费心。”
风轻雪却摆了摆手,笑容温婉:
“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执笔之人。真正该谢的,是为你寻来这符种的小苏啊。”
陈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然而,风轻雪话锋忽然一转,那双明眸再次看向陈阳,带着几分促狭与审视:
“不过小楚啊……”
“你方才那般的喜悦,脸上挂着的笑容……”
“我瞧着,可不太像是单单因为想着小苏,或是丹道精进那么简单哦?”
陈阳心头又是一跳。
风轻雪的敏锐,再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解释道:
“师尊,那确实是弟子在丹道上……”
……
“小楚啊!”
风轻雪打断了他,嘴角噙着笑:
“你又想来诓骗为师吗?”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知道再找借口恐怕难以过关。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方才……”
“弟子整理玉简时,忽然想起前几日,一位朋友出了些糗事,闹了笑话……”
“想着那场面,不知不觉,便生出了些许笑意,让师尊见笑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他确实因林洋的慌乱失措,而感到某种快意。
风轻雪听了,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她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某种澄澈的穿透力,让陈阳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许久。
风轻雪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然的笑意:
“难怪不得……我就说嘛,小楚那笑容里,怎么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幸灾乐祸?
陈阳被这个词说得心头一颤。
风轻雪见状,也不深究,反而随意地问起:
“那这位朋友……莫非是上一次,受伤的那位?”
陈阳连忙点头:
“是的,师尊,正是那人。”
风轻雪闻言,笑得更开怀了些,仿佛松了口气:
“那还好,那还好。我还怕对方是个美艳动人的姑娘,把我们小楚的魂儿给勾走了,把小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陈阳听得哭笑不得:
“师尊……您还真是爱说笑。”
风轻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
“时间不早了,你也忙了半天,便先退下吧。记得早日炼化符种。”
“是,弟子告退。”
陈阳再次行礼,这才退出了清冷宁静的风雪殿。
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防护阵法。
陈阳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取出玉盒。
打开盒盖。
陈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将符种托在掌心,以自身灵力缓缓包裹。
符种仿佛有灵性一般,微微颤动,表面的光彩流转加速。
陈阳心念一动。
引导着这枚被灵力包裹的符种,缓缓沉入体内。
他的第一想法,是将其种在下丹田,那枚浑厚道石之旁。
然而。
当符种进入下丹田,靠近那枚沉凝厚重的道石时,异变突生!
符种并未如预想般扎根。
它竟轻飘飘地,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顺着经脉气脉,悠悠向上飘浮而去!
“这东西……好像是风?”
陈阳心中一动,有所明悟。
风本无色,染四季而成彩……
其本质,或许更贴近于变化流转,升腾之意,与上丹田那灵动高渺的道韵天光,更为契合?
陈阳心念电转,不再强行引导它留在下丹田,而是顺其自然,任由这枚符种,沿着经脉,一路飘向上丹田。
很快,符种进入上丹田所在。
这里,是道韵凝结,天光内蕴之所。
气息空灵高远。
符种一进入此间,那流转的光彩仿佛瞬间活跃起来。
如同游鱼入海,飞鸟归林。
它不再飘浮不定,而是停留在了道韵天光萦绕的中央区域,微微沉浮,随时准备扎根。
陈阳看着上丹田中这枚流光溢彩的符种,心中喃喃:
“看来,它果然更适合上丹田。”
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反正有惑神面遮掩气息,留在上丹田也无碍。”
当下不再犹豫,心念沉凝,引导上丹田的道韵与灵力,包裹温养这枚符种,助其扎根。
这个过程颇为玄妙。
陈阳清晰地感觉到,符种如同真正的种子,在道韵与灵力滋养下缓缓舒展,绚烂光彩化为更细微的纹路。
他心念微动。
发现这枚的符种竟可随心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恰合其风的特质。
“此符种,便如风,如流动的灵气本身。”
陈阳心中明悟。
虽初种丹田,未尽其妙,但他已满怀期待。
这是他所炼化的第一枚符种,更是丹道修行的重要一步。
他按下急切探究之心。
知道此时应以温养为重,便缓缓收功,任由灵力自然流转,滋养丹田中那一点新生彩光。
待到夜幕再临。
陈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度更添几分灵动。
他整理衣袍,悄然离开了洞府。
……
望月楼,顶楼雅间。
近几日,陈阳每次前来,都感觉林洋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面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憔悴。
自从那日蜜娘出现之后,林洋仿佛就变了个人。
他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楼下街景出神,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抚琴时也少了往日的灵动写意,琴音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烦闷与萧索。
今日,亦是如此。
陈阳推门进来时。
林洋只是有些颓唐地坐在矮凳上,连琴都未碰,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某处,连陈阳进来都似乎没有立刻察觉。
“林洋。”
陈阳唤了一声。
林洋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到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又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陈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那明显的疲惫与黯淡,心中莫名一紧。
“林洋,你还好吧?”陈阳低声问道。
林洋闻言,慢慢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这矛盾的反应,让陈阳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洋如此消沉,如此……了无生气的模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抽走了他全部的活力与神采。
陈阳沉吟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走到琴边,轻声道:
“你的心神有些不宁,气息浮躁。我为你抚几曲安神的曲子。”
说着,他坐到了琴凳上,指尖轻抚琴弦。
清越宁静的琴音缓缓流淌出来,如同山间清泉,月下松风,带着安抚心神的韵律。
陈阳弹奏得很用心。
一曲罢,又一曲。
袅袅余音,在雅间内回荡。
随着琴音流淌,林洋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渐渐松弛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眉间那抹浓得化不开的郁色,也在琴音的洗涤下,慢慢淡去了一些。
脸上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颓唐,恢复了几分生气,只是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意。
几曲终了,陈阳停下手,看向林洋。
“好点了吗?”他温声问道。
林洋缓缓睁开眼,眼中少了些空茫,多了些清亮。
他看向陈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嗯……好多了。谢谢陈兄。”
陈阳起身,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林洋依言坐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陈阳脸上,那眼神……竟又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
“陈兄……”
林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那一日,蜜娘前来,除了……除了那些举动,真的……没有更进一步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又是这个问题。
这几日,林洋已经反反复复,变着花样问过许多次了。
陈阳依旧不明白,为何林洋对此事如此执着,如此警惕。
仿佛那蜜娘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就会带来天大的祸事一般。
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她只是认错了人,行为……有些孟浪。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林洋听了,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松一口气,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犹豫了许久,他才忽然问出了一个让陈阳彻底错愕的问题:
“陈兄……”
林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艰涩:
“你……真的对蜜娘……没有什么想法吗?”
陈阳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什么意思?”陈阳不解地看向林洋。
林洋这一次没有躲闪,他抬起头,迎上陈阳的目光,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说道,话语中带着深思熟虑后的苦涩:
“我的意思是……陈兄,你会不会……因为看着我,心中生出了一些……报复的心思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毕竟……我曾经……”
他没有说完,但陈阳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那些不快的过往,陈阳不愿再提。
“此事……你不要再提了。”
陈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打断了林洋的话。
他不愿回忆,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与林洋探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
林洋将陈阳脸上那瞬间的沉郁尽收眼底。
他心中猛地一颤!
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抓住了陈阳的衣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陈兄!不可!你千万、千万不可对那蜜娘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那语气,近乎哀求。
陈阳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心中更加疑惑。
林洋见陈阳不语,眼中慌乱更甚,语速飞快,仿佛急于找到解决之道:
“这样!这样吧陈兄!我们去云裳宗!对,去云裳宗!柳师妹和宋师妹都在那里!我们去找她们!”
陈阳闻言,更是茫然:
“找依依和春花做什么?”
林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急促:
“柳师妹和宋师妹……她们对陈兄你,分明都有情意!”
“陈兄你去找她们,有她们二人共枕相伴,就不必……”
“不必去惦记那蜜娘了!”
陈阳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甩开林洋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悦:
“林洋!你在胡说什么?!”
然而,林洋的神色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偏执的急切,对陈阳的呵斥充耳不闻。
他眼睛一亮,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急急道:
“对对!云裳宗太远了!那我们换一下!我们去搬山宗!找岳秀秀!那个小丫头也对陈兄你……”
“林洋!”
陈阳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清醒一点!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去搬山宗做什么?!”
面对陈阳的怒斥,林洋的身子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但那股偏执的急切却并未消退。
他仿佛没听到陈阳的后半句,自顾自地摇头,喃喃道:
“不对不对……搬山宗也远,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万一路上……不行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又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对了!不用去那么远!我们就在这儿!就在这望月楼!”
他指着楼下,语气变得兴奋而混乱:
“这望月楼,这么多乐坊姑娘!环肥燕瘦,才艺双绝!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陈兄!”
“我马上!我这就去叫她们上来!叫最好的来陪伴陈兄!”
“只要陈兄喜欢,多少个都行!只要……只要你别去想蜜娘!”
说着,他竟真的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去!
“林洋!”
陈阳这一声怒喝,用上了几分灵力,如同惊雷炸响在雅间之内!
同时。
他一步上前,死死抓住了林洋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林洋被这声怒喝和手臂上传来的力道震得浑身一颤,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陈阳。
陈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林洋!你看看你自己!你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陈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林洋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看着陈阳盛怒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臂。
“我……我……”
林洋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
他仿佛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心神极度慌乱之下,究竟口不择言地说了些什么。
“陈兄……我……”
林洋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充满了懊悔与慌乱:
“我方才……方才心神有些恍惚,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只是太过担心了……”
他急切地解释着,语无伦次:
“我怕……我怕陈兄你对那蜜娘,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我真的只是担心……我……”
陈阳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拼命解释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未散,却更多涌起一阵疲惫与无奈。
他松开了手。
林洋趔趄了一下站稳,垂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阳坐回椅中,一时无话。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他凝视着林洋低垂的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白日里师尊风轻雪那句带着笑的话。
幸灾乐祸。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恐惧而方寸大乱,失了所有从容的林洋,陈阳忽然明白了。
过去的林洋总是站在高处,带着优雅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此刻,见他也会慌乱,也会失措,也会露出这般近乎狼狈的脆弱……
陈阳心底那份隐秘的快意,便来自于此。
像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想通此节,陈阳看着林洋惶恐不安的模样,原本已到嘴边的安慰话,却忽然转了个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佻,缓缓道:
“就算……我真的对那蜜娘,生出了一些心思……”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林洋的反应。
“那……又如何呢?”
这句话,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算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弄。
陈阳的本意,只是想再看看林洋那因慌乱而失态的模样,想再体验一下那种微妙的平衡感。
想用这种方式,稍稍报复一下对方。
然而……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洋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满是震惊与绝望。
陈阳还未看清……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接连划过他苍白的面颊,砸在地上。
“不可……真的不可……”
林洋的声音哽咽破碎。
他仿佛再撑不住,连日压抑的恐慌骤然决堤,冲垮了所有镇定。
他就那样站着,泪涌如雨,肩头轻颤,仿佛天地倾覆。
陈阳彻底愣住。
心头那点微妙的快意瞬间被浇灭。
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林洋哭?
何曾见过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笑看风云的家伙,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
陈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到林洋面前。
“林洋!林洋!”
他连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你先别哭!别哭!”
他想伸手去擦林洋脸上的泪,却又觉得唐突,手僵在半空。
林洋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低着头,眼泪掉得更凶,那副伤心至极的模样,让陈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林洋,不,林师兄!”
陈阳语无伦次,试图解释:
“你先听我说!”
“我那都是胡说的!只是口无遮拦,你千万别当真!”
“我怎会……我怎么可能对你道侣有半分觊觎?!”
他看着林洋依旧泪流不止,心中更是慌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无措:
“别哭了!”
“你……你哭什么啊?”
“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