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披上蓑衣,转身踏入雨幕。
安庆城的风雨,比海上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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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荒岛。
熊霸靠在岩壁上,手里攥着那枚信号烟花。高烧让他视线模糊,左腿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是他自己的肉在烂。
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了。昨天夜里又试了一次突围,死了两个。现在活着的,除了他,就剩一个老兵和两个年轻水兵。
“都尉,”老兵哑着嗓子,“天亮了,还放信号吗?”
熊霸睁开眼,透过岩缝看向外面。雨停了,阳光刺眼,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放。”他咬牙,“趁他们白天松懈,放!”
“可白天放信号,咱们更容易被发现……”
“就是要他们发现。”熊霸挣扎着坐直,“白天,他们看得清楚,会以为咱们撑不住了,要拼命。人一轻敌,就会露出破绽。”
他看向三个弟兄:“还记得昨晚我画的图吗?信号一放,他们肯定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包过来。南面是悬崖,他们觉得咱们跳下去必死,所以不会重点防。但悬崖”
三人眼睛一亮。
“咱们分两路。”熊霸继续道,“老张,你带他们两个,从南面悬崖爬下去,躲到礁石滩。我留在这里,放信号,吸引他们。”
“都尉!这不行!”老兵老张急道,“您这伤……”
“我走不动了。”熊霸惨笑,“但我还能拉几个垫背的。你们三个,得活着出去。把浪岗山的情报,告诉将军。”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血画着图的破布:“这是我这些天观察到的,浪岗山南面主洞口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还有他们船队的泊位。你们带出去,交给将军。”
老张接过破布,手在发抖。
“快走!”熊霸低吼,“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三人红着眼眶,最后看了熊霸一眼,转身钻进岩缝深处。
熊霸看着他们消失,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挪到岩缝口,撕开信号烟花的油布,掏出火折子。
火苗跳动,映着他那张因高烧而通红的脸。
“海龙王……”他喃喃,“老子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嗤——!
烟花冲天而起,在正午的晴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整个荒岛,瞬间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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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杭州船坞指挥室。
陈骤正在看哈桑送来的新炮试射报告,郑彪突然冲进来,脸色发白:“王爷!安庆急报!赵破虏和冯一刀开始大规模抄家抓人,江南震动!晋王在京城有了动作,今晨早朝,有人弹劾您‘擅启边衅,劳师靡饷’!”
陈骤放下报告:“太后那边呢?”
“太后压下了。”郑彪急道,“但晋王一党的官员不依不饶,说要派钦差来江南查案。另外……浙江水师那三个将领,拒捕!赵破虏带人去宁波水师大营,被挡在营外,现在在对峙!”
陈骤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预料之中。晋王这是狗急跳墙了。”
“王爷,咱们要不要分兵去援?”
“不用。”陈骤摇头,“赵破虏手里有钦差令牌和太后密旨,名正言顺。那三个将领敢拒捕,就是谋反。浙江水师不是铁板一块,真正死心塌地跟着晋王的,没几个。等赵破虏拿出证据,自然会有人倒戈。”
他顿了顿:“倒是京城那边……晋王开始正面发难了。”
“那怎么办?”
陈骤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浪岗山上:“只要拿下这里,拿到铁证,晋王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所以……”他转身,“传令各船,做好最后准备。十月十五,提前到十月十四。”
郑彪一愣:“提前?”
“对。”陈骤眼中寒光凛冽,“晋王既然动了,就不会等。我猜,最晚十月十三,他就会有更大动作。咱们不能等他出招,要先发制人。十月十四夜,全线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夜蛟营那边……”
“让他们今晚就出发。”陈骤道,“提前一天潜入,埋伏在洞窟里。十四日夜,信号为号,里应外合。”
“这太冒险了!提前一天潜入,他们要在水下藏二十四个时辰!”
“所以只选最精锐的十个人。”陈骤沉声,“告诉玉堂,这是死命令。十个人,进得去,藏得住,等得起。能做到,回来我亲自给他们请功;做不到……现在就说。”
郑彪重重抱拳:“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