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承天门外。
百官陆续到了。今日气氛格外诡异——晋王党羽聚集在东侧,低声密谈;陈骤这边的人站在西侧,周槐、岳斌神色平静,但手都按在腰带上——那是北疆养成的习惯,紧张时摸刀,现在没刀,摸腰带。
陈骤来得晚些。他穿着紫色王爵朝服,身后跟着木头和铁战——两人今天全副武装,腰佩长刀。
晋王看见,冷笑:“镇国王,上朝带刀,不合规矩吧?”
“本王持金令,可带甲入朝。”陈骤淡淡道,“王爷若不服,可问太后。”
晋王脸色一沉。
宫门开了。
百官入朝。金銮殿上,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曹德海不在——据说“病”了。今天站在小皇帝身边的是个陌生太监,二十多岁,眼神锐利。
陈骤认得,是栓子安排的人。
“陛下,”晋王率先出列,“臣有本奏!”
小皇帝看着他:“皇叔请讲。”
晋王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抽出奏折——厚厚一沓:“臣联名六部十三位大臣,弹劾镇国王陈骤,五大罪!”
殿内哗然。
晋王高声念道:“其一,伪造证据,诬陷亲王!其二,擅调禁军,围困京城!其三,持金令胁迫太后,干涉朝政!其四,私通北疆边将韩迁,意图谋反!其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其五,勾结前朝余孽七指书生,图谋复辟前朝!”
这最后一条,狠毒至极。
不是说你勾结晋王,是说你想复辟前朝——把屎盆子扣回来。
陈骤没动,等他说完。
晋王念完奏折,跪地:“请陛下下旨,夺陈骤王爵,押入天牢,严审!”
他身后,十三名官员齐刷刷跪下:“臣附议!”
小皇帝脸色发白,看向陈骤:“镇国王……有何话说?”
陈骤出列,没跪,只微微躬身:“陛下,臣也有本奏。”
他从怀中取出铁匣,打开,拿出那十七封信:“此乃晋王与前朝余孽梁永往来书信,共十七封。最早一封武定元年二月,最晚一封今年八月。信中所涉之事:输送精铁三万斤、火药五千斤、工匠一百二十人;掩护浪岗山船队出海十七次;与倭国小岛景福交易火铳、甲胄;还有……”
他抽出最杀北疆总督韩迁。”
殿内死寂。
陈骤继续道:“人证有三:七指书生,前朝遗老核心,现押刑部大牢;马老四,北疆私军头目,现押刑部大牢;另有三十七名晋王死士,昨夜在黑风峡截杀朝廷命官白玉堂,被俘,现押刑部大牢。”
他看向晋王:“王爷,这些人,你可认得?”
晋王脸色铁青:“伪造!全是伪造!信是伪造的,人是你找来诬陷本王的!”
“是不是伪造,”陈骤转身,面向百官,“可请翰林院、都察院、大理寺,三方会同查验笔迹。至于人证……可当堂对质。”
小皇帝看向晋王:“皇叔……可愿对质?”
晋王咬牙:“臣……臣愿!”
他赌陈骤不敢把七指书生带上朝——那老头是前朝余孽,带上朝,陈骤自己也说不清。
但陈骤真敢。
“传人犯七指书生、马老四上殿!”小皇帝下令。
殿外禁军应声而去。
晋王瞳孔一缩。
不对……刑部大牢是他的人把守,怎么会……
他猛地看向那个陌生太监。太监微微一笑,眼神里全是嘲弄。
晋王明白了。刑部……也被陈骤控制了。
半刻钟后,七指书生和马老四被带上殿。两人都戴着枷锁,跪在殿前。
小皇帝问:“七指书生,这些信,可是晋王所写?”
七指书生抬头,看了晋王一眼,笑了:“是。每封都是晋王亲笔,老夫亲自收的。”
“马老四,你可是晋王在北疆所养私军头目?”
马老四磕头:“是。小人奉晋王之命,在大同府养兵三百,专司……专司刺杀韩总督。”
晋王突然暴起:“胡说!你们是陈骤找来诬陷本王的!陛下!不能信啊!”
“那这个呢?”陈骤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昨夜从晋王府送出的密信,送往北疆。信上写:事急,可联合草原各部,起兵南下。”
他看向晋王:“王爷,草原各部……你也有联络?”
晋王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怎么知道?这信是昨夜才写的,怎么会……
“哦,忘了说。”陈骤淡淡道,“你府上那个幕僚,其实是老猫的人。跟了你多年了。”
晋王如遭雷击。
多年……
“拿下!”小皇帝突然起身,少年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将晋王赵恒,押入天牢!晋王府一干人等,全部收监!六部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禁军冲进殿内。
晋王看着围上来的禁军,突然狂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陈骤!好一个小皇帝!”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支响箭,拉弦——
咻——!
响箭冲天,在殿外炸开。
“晚了!”晋王狞笑,“本王的死士,已经入宫了!今天这金銮殿,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殿外果然传来喊杀声。
晋王的三百死士,从各处宫门杀进来了。
陈骤拔剑,挡在小皇帝身前。
木头和铁战护在左右。
殿内百官乱作一团。
晋王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陈骤:“陈骤!今日,你我决个生死!”
宫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