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璟坐在那儿,脸色阴沉。
黄太监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赵璟开口。
“黄伴,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黄太监小心翼翼道:“陛下何出此言?”
赵璟道:“朕想用新人,想有自己的班底。结果呢?杜鸿倒是可用,吴御史也还行,但杨钧……杨钧给朕引来了倭寇。”
黄太监不敢接话。
赵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偏西了。
“镇国王说得对。用人的时候,得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可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
“传旨,让孙太监彻查杨钧。查清楚了,该杀就杀。”
黄太监应了。
酉时,镇国王府。
前院书房。
周槐把审何御史的结果说了。
陈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杨钧被拿了?”
周槐点头。
“孙太监亲自审的。”
陈骤道:“那个倭寇细作,查清楚是谁派来的没有?”
周槐摇头。
“人死了,线索断了。但老猫说,他查到这个姓刘的,三年前就来了京城,一直在皮货行里混。跟他来往的人不少,有商贾,有官员,还有几个宫里的人。”
陈骤眉头一皱。
“宫里的人?”
周槐点头。
“老猫还在查。”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一片红。
“京城,还是不干净。”
周槐道:“王爷,这事要不要禀陛下?”
陈骤想了想。
“暂时别。等老猫查清楚了再说。”
周槐应了。
戌时,城南小院。
韩迁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四盆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他天天浇水,养得挺好。
院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
外面站着木头。
韩迁看着他。
“又来了?”
木头点头。
韩迁侧身。
“进来坐。”
两人坐下,韩迁倒茶。
木头没喝。
“韩总管,今天的事听说了吗?”
韩迁道:“什么事?”
木头把何御史、杨钧、倭寇细作的事说了。
韩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木头,你来就是说这个?”
木头道:“周槐让我来问问您怎么看。”
韩迁放下茶碗。
“木头,你回去告诉周槐,这事不小。”
木头看着他。
韩迁道:“倭寇的细作,能在京城活动三年,跟官员来往,还跟宫里的人有接触。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木头道:“您是说,背后还有人?”
韩迁点点头。
“肯定有。但这个人藏得很深。”
木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韩迁道:“让老猫慢慢查。别急。急了,人就跑了。”
木头站起来。
“行。我回去告诉周槐。”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韩总管,您说,陛下知道这事吗?”
韩迁想了想。
“现在应该知道了。”
木头点点头,走了。
韩迁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那四盆花。
花在月光下,开得淡淡的。
他想起刚才木头说的话。
倭寇的细作。
宫里的人。
他摇了摇头。
“这京城,还真是热闹。”
亥时,御书房。
赵璟一个人坐着。
面前的折子批完了,灯还亮着。
他在等孙太监。
门开了,孙太监进来。
“陛下,查到了。”
赵璟看着他。
“说。”
孙太监道:“杨钧跟那个倭寇细作,确实有来往。但不是他主动找的,是那细作找的他。那细作先接触了何御史,何御史又引荐给了杨钧。杨钧不知道那人是倭寇,只当是个有门路的商人。”
赵璟道:“那细作为什么要接触杨钧?”
孙太监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那细作的目标,可能不是杨钧。”
赵璟眉头一皱。
“是谁?”
孙太监道:“可能是陛下。”
赵璟愣住了。
孙太监继续道:“杨钧是陛下的人。那细作接近杨钧,就是想通过他,接近陛下。”
赵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细作死了?”
孙太监道:“死了。被人杀了。杀人的人,还没查到。”
赵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
“孙伴,你说,这事跟镇国王有关系吗?”
孙太监愣了一下。
“陛下何出此言?”
赵璟道:“那细作一死,线索就断了。杀人的人,到现在没查到。能在京城杀人不留痕迹的,能有几个?”
孙太监没说话。
赵璟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
孙太监道:“陛下,镇国王若要杀那细作,不会选这个时候。他刚在朝上拆穿何御史,马上就有人死,太显眼了。”
赵璟沉默了一会儿。
“那会是谁?”
孙太监道:“奴婢不知道。但奴婢会查下去。”
赵璟点点头。
“查。查清楚。”
孙太监退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赵璟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