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城,百炼堂深处。
一间完全隔绝灵识探测的黑曜石所砌成的屋內。
三大炼器势力中两家的掌权者,天工坊的毛天庆与百炼堂的祁春先,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石案上,摆放著一座直径约三尺的复杂阵盘。
阵盘上,有三条光流,此刻在蜿蜒流转。
正是代表著东华城地底的三条地火支脉——焚星椎、熔金脉、燚心流。
而在三条支脉交匯处,有一道更加粗壮璀璨的光柱,贯穿上下。
那便是滋养整座东华城炼器根基的地火主脉——炎龙脊。
“昨夜间,火云阁中央的那座塔顶,炸炉了。”
毛天庆缓缓开口,狭长面庞上,嘴角极淡地扬了扬,似早有所料:
“动静不小,整个內城北区都看见了冲天的火光,据说王海彪那老傢伙也是受创颇重。”
他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轻抿一口。
任由茶香在口中化开,才继续道:
“哼哼,竟还妄想炼製灵兵真是痴心妄想!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以他那把年纪,受了这等反噬,一年半载之內,自身修为能恢復就不错了。”
毛天庆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两人中间的那座阵盘,看向代表火云阁下方焚星椎支脉的那道赤红色光流。
此刻,那道赤红光流正明灭不定。
色泽比起另外两道代表熔金脉与燚心流的金光、橙光,明显黯淡了数分。
流转变换间也显得滯涩许多,甚至在某些节点处出现了细微的断点。
这正是他们近三年来,耗费海量资源、精心谋划,才得以实现的成果。
祈春先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缓缓睁开一直微眯的双目:
“闹出这般动静,想来王海彪那老东西已经猜到了。”
“猜到又如何”
毛天庆嗤笑一声,將茶盏重重放回桌上。
“无凭无据,又能如何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说到这里,毛天庆再次看向那座三尺阵盘,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惊嘆之色:
“祁兄,你这阵盘,可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啊。”
“竟能完全模擬城下地火脉的具体流动情况,纤毫毕现。有此物在手,这火脉动向简直如同掌上观纹,尽在我等掌握之中。高,实在是高!”
祁春先听到这番讚嘆,面上虽仍保持著平静。
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这阵盘,可是他祁家祖传的秘宝,名曰地脉玄机盘。
其品阶玄奥,难以简单界定。
大抵介於极品宝器与灵器之间,更因其独特功用,价值难以估量。
乃是一位先祖在百年前,机缘巧合下从某处遗蹟中所得。
从先祖那一代,便开始参悟其中奥妙。
一直到祈春先这一代,约莫四年前,才勉强掌握了其基本用法。
此盘之妙,不仅在於能够实时映照地脉动向。
更妙的是,若辅以特定阵法与媒介。
比如他们暗中布下的那些元磁重锚与岩层共振铃。
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轻微地干扰乃至引导地脉能量的流向。
当然,这种干扰是在严格遵循地脉自身运行规律的前提下,进行的极其精细的微调。
若妄想强行篡改或者贸然截断,一旦引发了地脉本身蕴含浩瀚天地之力的反噬,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选择在王海彪炼製灵兵最关键的时刻才发动。
那个阶段对地火稳定性要求最高,只需轻微扰动,便足以酿成大祸。
此时。
祁春先目光微眯,盯著阵盘上属於火云阁下方、焚星椎光流那些仍在闪烁的细微断点,意味深长地说道:
“毛兄,此次异动,也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阵盘边缘某处不起眼的符文,符文立刻亮起幽蓝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