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清脆的崩裂声并不响亮,却像一柄冰锥,狠狠凿进了每个人的心底。淡金色光膜上的裂纹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蔓延、交织,将那层带来短暂安全感的光晕撕扯得支离破碎。**
光膜明灭不定,发出哀鸣般的“嗡”声,抵抗着那道纯粹漆黑的射线。然而阴影存在手臂稳稳悬停,惨白的眼眸毫无波动,射线的力度不减反增。裂纹中心处,一小块光膜终于无声崩解,化作点点金色光尘,消逝在夜风中。**
一个缺口,出现了。
“锚心……要撑不住了!”墙头上,一个守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闭嘴!”疤脸掌柜怒吼,脸上的伤疤在摇曳的火光与崩裂的金光下狰狞扭曲。“所有人,给老子顶到缺口
他的声音像是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激起了一片混乱的回应。有人红着眼睛嘶吼着冲向东墙,也有人脚步踟蹰,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犹豫。“暮霭教”的傀儡们则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攻势陡然加剧,更多的惨绿火箭和淬毒吹箭从缺口处及其周边倾泻而入!**
木棚内,气氛降至冰点。
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光膜的崩裂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那阴影存在的实力,更是可怕。原本趁乱从西面撤离的计划,在这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谁能保证,西面就没有埋伏?谁能保证,那阴影存在的目标,仅仅是东墙?**
韩青薇的脸色在明灭的光影中惨白如纸,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紧紧攥着匕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挡在了小曦和两名护卫之前。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即使明知螳臂当车。雷阁主已经勉力站起,手按在腰间一个看似平凡的布囊上,面沉如水,眼中却有决然之色闪过。**
“走不了了。”北辰的声音在棚内响起,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力量。“准备迎敌。”**
他的目光扫过棚内每一个人。韩青薇咬着唇,重重点头。两名护卫挣扎着挪到门两侧,拔出了随身的短刃,尽管手在微微颤抖。雷阁主没有说话,只是从布囊中取出了三枚颜色暗沉的古朴铜钱,扣在掌心。**
就在此时,外面战场形势再变!**
那阴影存在似乎对光膜的顽抗感到不耐,惨白的眼眸光芒一盛。只见它那由阴影构成的手臂猛地一胀,更多浓稠如墨的黑色能量从其体内涌出,顺着射线灌入光膜的裂缝!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裂巨响!整个淡金色光膜剧烈一震,裂纹瞬间布满全部,随即在一声更加巨大的悲鸣般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无数金色光点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飘落,尚未触地便化为乌有。
营地中央的旗杆顶端,那点金色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锚心……碎了……”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绝望。
防护一破,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缺口处涌入,混杂着“暮霭教”傀儡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那低沉的喃喃诵念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迫近,仿佛有无数人贴在耳边低语,搅得人头晕目眩,心浮气躁。**
“杀!”疤脸掌柜双目赤红,拔出一把门板似的厚背砍刀,率先冲向缺口。他身后,一些悍勇之徒也吼叫着跟上。到了这个地步,害怕已经无用,唯有搏命。**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不能仅靠血勇弥补。缺口处,更多的傀儡涌了进来。他们的动作依旧僵硬,但进退之间却有章法,三五成组,刀盾配合,还有专司远程的弩手在后点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营地守卫,几乎一个照面就被乱刃分尸,惨叫声被淹没在兵刃交击和诡异的喃喃声中。**
那阴影存在并未急于进入营地,只是悬停在缺口外的夜空中,那双惨白的眼眸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杀戮,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木棚的门,被北辰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他没有急于冲出去,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傀儡的行动模式、阴影存在的位置……一切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流转。
他看到,傀儡们的攻击并非漫无目的。他们在有意识地分割营地守卫,将其逼向几个特定方向,同时,有几队傀儡正悄然脱离主战场,朝着营地深处——尤其是主屋和那个打铁的棚子方向摸索过去。
“他们在找东西。”北辰心中一凛。
“北辰!”韩青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她看到一队三个傀儡,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棚户区搜索而来。那些傀儡脸上的木制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眼洞后面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待着别动。”北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反手轻轻将门掩上,只留一道细缝,自己则如同一缕青烟,借着棚屋投下的阴影,无声地滑到了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