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怪异的氛围正在会场弥漫。
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会,很多领导本来已经有些思维懈怠,满脑袋想的都是快点进入散会倒计时。
可是现在,听了方洲刚才讲的那些内容之后,不少人又打起了精神,他们或许不关注方洲分享的数据分析方法,却想看看,刚才那条数据到底能不能核查出什么问题。
这要是真的核查出违规案件,那也太神了。
对此,方洲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他既不是这些地州市社保机构的上级部门,也不负责指导他们的业务,如果自己今天的实际演示,能够核查出疑点数据,那自然是喜闻乐见的成功案例,要是核查不出来......
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今后的工作还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至于会不会被这些地州市的领导看笑话......反正被看笑话又不扣工资。
于是,方洲将剩下的几条数据也都逐个念了出来:“这十几条数据,看起来风险都比较高,特别是第三条和第五条,通过刚才调取社保平台的认证记录可以看到,这两名老人去年提供的认证照片就在医院病房,而现在又超过了认证期限,很大概率已经不符合待遇领取资格了。”
“我把这些数据稍微放大,麻烦对应地区的领导抽空安排工作人员核实一下。”
“就这么十几个人,大家就当是做个实验。”
下方不少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开始隔空布置任务。
反正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两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单位的年轻人找点事情做。
见状,夏玉霖也不干涉,虽说方洲的经验分享方式有点偏离他的预期,不过从现场的效果来看,至少大家听得还挺认真,比起以前举办的会议要强上不少。
任忠民稍微侧了下身子,问道:“夏处,你觉得方主任这套方法可行吗?”
夏玉霖想了想,说道:“大概率可行。”
“为什么?他这些分析对比的方法,都挺常见的,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方法常见,说明逻辑没有问题。我个人觉得,社保基金的安全防范,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经办人。”
“同样的数据,有些干部能够结合多种因素,判断出数据是否正确,可是有些干部,只要问题不主动暴露或者上级不督促,他就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去额外思考。”
夏玉霖指了指大屏幕,说道:“就像方洲刚才做的数据分类,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可是各级社保经办机构,干出来的效果却各有不同。”
任忠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倒是,有些工作要求达到十分,可是,尤其是数据的核查,这项工作下限低,上限却很高,完全看经办人员的个人能力和意愿。”
谈到这方面的内容,夏玉霖和任忠民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
这时,克拉玛依市的副主任突然站起来,说道:“核查出来了,这个老人今年二月份已经去世了,家属长期住在外地,没有跟社区报备,也没有去申请办理丧葬抚恤金。”
轰。
一时间,全场哗然。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