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心里刚舒坦了点,就觉得一只温热的大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贴上了他的后腰——开始揉。
“嘶——!”吴所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巴掌拍开那只“咸猪手”,眼睛瞪得溜圆,“拿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用不着你假惺惺!”
池骋的手背被拍得发红,他讪讪地收回手,脸上却堆起十二万分真诚(且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售后嘛。专业技师,包您满意。”
“我呸!”吴所畏揉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老腰,龇牙咧嘴,“你这叫售后?你这叫‘售前夸大宣传,售中暴力施工,售后企图毁灭证据’!昨晚那‘一百万惊喜套餐’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池骋立刻举手投降,态度端正得像在国旗底下宣誓:“我错了,我真错了。回家我继续给你当牛做马,揉腰捶腿,端茶倒水,绝无二话!那个……咱们先回家成不?你看你这小脸白的,站都快站不稳了,跟棵霜打的小白菜似的,我心疼。”
吴所畏其实早就想瘫倒了,全身骨头都在呐喊“我要床!”,但面子上还得硬撑。
他瞥了池骋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但嘴上不肯饶人:“回去再跟你算总账……现在,去,跟爸说一声。要有礼貌,态度要端正,别丢我的人。”
池骋心说我就算不说直接把你扛走,爸也只会当没看见。
但这话他不敢讲,对上吴所畏那双“你敢不去试试看”的威胁眼神,他立刻点头如捣蒜:“遵命!领导指示,坚决执行!我这就去跟咱爸汇报工作!”
池骋颠颠儿地跑到池远端面前,腰板挺直:“爸,我先带畏畏回去。”
池远端脸上刚才的“护犊子霸气”瞬间消失,秒变“操心老父亲”,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向远处那个扶着腰、小脸煞白的吴所畏,火噌的上来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像在训导一只拆家后还洋洋得意的哈士奇:“池骋!你脑子里是都装的什么东西?!你是人还是畜牲成精?!看看小畏那样子!路都走不利索了!你就不能有点可持续发展观念?薅羊毛也不能紧着一只羊往秃了薅啊!”
池骋被骂得一愣,心里却诡异地冒起粉红泡泡:爸这是在替畏畏骂我哎!他好关心畏畏!这感觉……居然有点爽?他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
池远端看他这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死样子,更来气了,但重点很快转移:“少给我打马虎眼!说,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光是因为那点事……不至于让他这么大火气,还跟你摆谱。”
以他对这对小冤家的了解,床头打架床尾和是常事,能闹到在外人面前还绷着脸,多半是别处捅了篓子,十有八九……跟钱有关。
池骋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没事,小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个屁!”池远端没好气地瞪他,“我警告你啊池骋,老子现在已经不指望你给我找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媳妇了,就指着小畏给我养老送终呢!你要是敢把他欺负跑了,或者让他受委屈跑了,你也甭在池家待了,给我一起滚蛋!”
池骋:“……”好家伙,这家庭地位排序一目了然了。老家伙是真把吴所畏当亲儿子(还是最宝贝的那个)疼啊。
池远端骂完,懒得再看他,抬腿就准备走,眼不见为净。
“爸!”池骋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给我点钱。”
池远端脚步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外星生物:“你要钱干嘛?老子给你的副卡额度不够你挥霍?还是俱乐部又亏空了?”
这小子从小就没怎么主动要过钱,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池骋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让他怎么说?
难道说“您儿媳妇管着我的卡,每天就施舍我十块钱零花,而且因为昨晚加今早的一系列操作,我未来一个月可能连这十块钱都要被扣光,现在身无分文急需资金去哄人”?
这听起来也太惨(且丢人)了!
池远端看着儿子那副欲言又止、脸上青红交加的窘迫样,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原时空的一些模糊记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吴所畏把这小子管得死死的,每天就给十块钱零花……